第199章 图腾之战,荒古对决(续)(1/2)
增幅塔阵列全部熄灭后不到三十分钟,烬火要塞指挥中心的通讯终端收到了来自金陵方向的加密讯息。
不是神谕系统的标准通讯协议。讯息使用的是前纪元短波加密频段,加密算法是军用级别的混沌序列码,但密钥却简单得出奇——密钥是林烬在工业区跟凌虚对峙时,赵尉官临死前用最后一点法则权限传出去的那段战斗影像的文件名。那段影像后来被阿巫用追魂术截获,影像文件一直存在墨工的战术终端里,文件名是一串无意义的乱码。凌虚把这串乱码当成了加密通讯的密钥。
“他知道我们截获了那段影像。”墨工坐在指挥中心的通讯台前,机械臂的手指悬在解密键上方,屏幕上的解密进度条正在缓慢爬升,“这段影像从被截获到现在,只有我们内部几个人知道它的存在。凌虚能拿它当密钥,说明神谕系统一直在监控这段影像的流传路径。但他没有阻止——他是故意让我们截获的。”
“故意让我们看到赵尉官怎么死的?”铁屠坐在指挥中心角落的一张折叠椅上,左臂的绷带刚被苏青禾换过,骨缝里那根银境法则的针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把重斧横在膝上,斧刃上崩出的豁口反射着指挥中心昏黄的灯光,“那段影像里赵尉官被林烬用神叛之力吃掉法则增幅,从银境跌回铁境,最后整个人分解成金色数据粒子。对一个神谕使来说,这种影像传出去等于把神谕卫的弱点公开处刑。他故意让我们截获——图什么?”
“图我们相信他。”林烬站在通讯台前,双手撑在台面边缘,盯着屏幕上那条正在缓慢爬升的解密进度条,“在工业区他不杀我,是因为他要等破界者成长到足够强。现在增幅塔阵列被阿骨叔用金境英魂撞碎了,灵魂网络后门广播正在全球扩散,神谕系统在华东战区的控制力崩盘只是时间问题。他在这个时候主动联系我们——要么是求和,要么是摊牌。”
解密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百。屏幕闪了一下,凌虚的声音从通讯台的扬声器中传出来。不是合成语音,不是法则共振,而是真正的人类声带振动产生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沉重。这种声音林烬在赵尉官临死前听到过,在那些被割断能量传输管后从银境跌回凡境的卫兵嘴里听到过,在每一个被神谕系统压制了数年自我意识后突然被后门广播唤醒的绑定者喉咙里都听到过。
“烬火公会会长林烬。我是神谕使凌虚。前国家军事科学院神经工程研究所安全主管,灾变前军衔上校,真名凌旭。”凌虚顿了一下,像是在等林烬消化这个信息,“周衍是我的直属上级。灵魂网络项目被叫停那天,是我签的字。他被关进隔离舱沉入长江故道,也是我签的字。以原神谕系统的判定标准,我的罪名比任何一个神谕卫队长都重。所以这条通讯不是神谕使在跟破界者谈判——是凌旭在跟林烬说话。”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几秒。林烬没有马上回应,而是按下了通讯台上的录音键,然后将扬声器切换到外放模式,让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能听到这段对话。铁屠把重斧从膝上拿下来轻轻放在地上,苏青禾停下手里正在整理的医疗记录抬起头,墨工的手指悬在机械臂的扫描模块上方一动不动。阿巫靠在指挥中心门口的墙上,图腾杖横在臂弯里,杖身上那道被阿骨叔金境英魂余烬填补的裂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微光。她在祭天台上墟眠了几个小时后刚醒来不久,身体还很虚弱,但听到凌虚真名的那一刻,她握着图腾杖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凌旭。她在古陵密室的大祭司绝笔信背面见过这个名字。大祭司列出的觉醒者名单里,被红圈圈出的那个名字代号是“凌虚”,后面标注了三个数字和一个日期——日期是神谕系统全球上线后的第三天。但大祭司没有写他的真名。现在凌虚自己说出来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你的真名?”林烬问。
“因为我已经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凌虚的声音里有一种被消耗殆尽后的平静,“增幅阵列核心枢纽被阿骨用金境英魂撞碎的那一刻,神谕主脑对华东战区的法则压制就彻底失效了。主脑不会容忍一个失去控制节点的神谕使继续存在。按照系统程序,我应该在增幅阵列瘫痪后接到来自神谕主脑的格式化指令,我的意识和记忆会被全部清除,身体会被改造成一台没有思想的法则兵器,投放到下一个战区继续执行任务。但格式化指令到现在还没来。不是主脑放过了我——是灵魂网络后门广播在扩散过程中,波及到了神谕系统本身的底层架构。主脑的部分判断模块被后门代码干扰了,它暂时无法处理华东战区的异常数据。我现在的状态在主脑的判定体系里是一段无法归类的错误代码。错误代码不会被格式化,只会被隔离。所以我还保留着完整的自我意识,但不知道还能保留多久。”
“你想让我们帮你?”
“不是帮我。是帮我完成周衍在隔离舱里没来得及写完的最后一段代码。”凌虚的声音忽然沉下去,沉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周衍在交出的核心算法里埋入后门之后,还在隔离舱里写了一段追加代码。这段代码不在他留给你们的防水笔记本里,也不在神谕系统的底层数据库里——他把它藏在了隔离舱的生命维持系统控制模块里,只有拥有神谕使权限的人才能读取。我在增幅阵列瘫痪前的最后几秒,用我的权限远程读取了那段代码。代码的内容是一套完整的灵魂网络管理权限转让协议。周衍在协议里将灵魂网络的全部管理权限永久转让给第一个成功激活后门的人——也就是你,林烬。这个转让协议需要神谕使的权限认证才能生效。我是华东战区唯一一个还活着的神谕使,也是唯一一个能帮你完成权限认证的人。但认证过程需要你我同时在场,在神谕系统的底层协议中完成一次双向身份核验。核验地点必须在灵魂网络的核心节点——金陵前哨站主楼顶层的法则核心舱。”
“你要我去金陵前哨站?”林烬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增幅阵列刚瘫痪,前哨站里还有两千多个神谕卫守军。你让我进到主楼顶层,在法则核心舱里跟你完成双向身份核验。如果这是个陷阱——”
“如果这是个陷阱,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凌虚打断了他,“用你的神叛之力吃掉核心舱里的法则回路。核心舱是整个华东战区神谕系统的物理核心,你吃掉它,华东战区所有神谕卫的法则增幅装备都会永久失效。到那时候不管我是不是在设陷阱,你都赢了。”
林烬没有马上回答。他按下通讯台的静音键,转身面对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铁屠已经把重斧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横在膝上,他左臂的伤还没好,但握斧的右手稳得像液压机。夜七从指挥中心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影杀匕首已经插回腰间,手里捏着那截在沙洲上削好的芦苇秆,芦苇秆的一头被削成了极细的斜尖——他在等命令,不需要说话。风洛趴在指挥中心二层的狙击位上,正用瞄准镜观察着要塞外围的动静,但他的通讯耳麦一直开着。阿巫从墙上直起身,图腾杖在手中转了一圈,杖尾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苏青禾已经把医疗包重新整理完毕,四支浓缩圣愈药剂全部补满,外挂式药剂袋里还多塞了一卷新研发的墟能污染纱布。
“凌虚说核验需要双向身份确认。灵魂网络的管理权限转让协议是周衍生前写的,周衍在协议里一定会设置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认证条件。凌虚是周衍的直属下级,他可能知道认证条件的一部分,但不可能知道全部。”墨工在静音状态下快速分析着凌虚刚才透露的信息,“如果核验失败,要么是凌虚在设陷阱,要么是他自己也被周衍的协议设计骗了。不管是哪种情况,你进入核心舱后都需要一个能在几秒内摧毁法则回路的后备方案。”
“我有。”林烬拔出锈蚀铁刃,刀身上的暗金与深紫双色纹路在指挥中心的灯光下缓缓流转。在古陵密室里嵌入了阿骨叔的第二枚执念晶片后,刀身上那道深紫色的图腾封印纹路深处多了一缕极细极淡的金色——那是金境英魂残余的法则余烬,已经被神叛之力同化了一部分,但还保留着阿骨叔生前最后一战的部分战斗本能,“阿骨叔的执念晶片在增幅阵列撞击中用掉了。但他在嵌进刀身时留了一点东西——不是力量传承,是战斗记忆。那段记忆里包含他十年前跟凌虚对战时的全部细节。如果核验失败需要动手,我可以在凌虚释放法则攻击之前预判他的出手路线。”
“那就去。”铁屠站起来,把重斧扛上右肩,左臂吊在胸前的绷带在灯光下白得刺眼,“但要带人。你不能一个人去。凌虚说核心舱需要双向身份核验,但他没说不让带护卫。老子左臂虽然抬不起来,右臂还能抡斧头。巨鳄鳞甲盾还有一面没碎,扛法则攻击扛不了多久,但扛到你把核心舱的法则回路吃掉够用了。”
“我也去。”阿巫撑着图腾杖走到林烬面前。她的脸色还很苍白,嘴唇干裂起皮,但眼睛里那种墟眠苏醒后的清明比任何时候都亮,“灵魂网络权限转让协议是周衍写的。周衍在隔离舱里用守墟族的安魂图腾跟林溪建立过通讯链接。这个转让协议里极有可能嵌入了守墟族的图腾验证机制——因为周衍在隔离舱里唯一能用来加密的东西,就是他从林溪那里学到的安魂图腾。如果核验需要图腾之力激活,凌虚做不到,只有我能。”
“还有我。”阿娅从阿巫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握着那把裂了纹的学徒短杖。杖身上的裂纹在祭天台上被阿巫用安魂纹的第四笔封住了一小段,还有一大半裂着,但杖头那颗极小的墟能晶石还在微弱地发着紫光,“姐姐灵脉纤维化了一半,如果核验需要消耗大量墟能,她一个人撑不住。我可以分担。”
林烬看着她们姐妹俩,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转向墨工:“凌虚的讯息里有没有提到核验的具体时间窗口?”
“有。”墨工将解密后的完整讯息投影到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屏幕上显示出一段用标准军用格式书写的文字,“灵魂网络管理权限转让协议必须在神谕主脑完成自我修复之前激活。按照凌虚的估算,主脑修复被后门代码干扰的判断模块大约需要几个小时。如果在这之前没有完成权限转让,主脑会在修复完成后立即格式化凌虚的意识,然后用他的身体作为载体向华东战区投放一个不受后门广播影响的新版神谕使。那个新版神谕使将不再拥有凌虚的自我意识和战斗经验,但它会比凌虚更强,也更冷酷。”
“几个小时。”林烬将锈蚀铁刃插回刀鞘,转身往指挥中心门口走去,“那就现在出发。人员配置——铁屠、阿巫、阿娅、夜七,跟我进金陵前哨站主楼。风洛留在要塞外围制高点,用巨鳄牙齿穿甲弹锁定主楼顶层法则核心舱的外墙。如果核验失败,我会从核心舱内部用神叛之力点燃法则回路,你看到核心舱外墙上的法则纹路变成暗金色,就直接开枪打穿外墙,给我炸出一个撤退通道。苏青禾——”
“我知道。”苏青禾已经把医疗包背上了,“掩体区。两万幸存者还在等第二波广播的完整覆盖。王战已经架好了扩音器,我带的医疗队和预备队已经封住了掩体区两个主出口。等你们从核心舱出来,掩体区外面的畸变体潮也该被控制住了。”她走到林烬面前,从医疗包里掏出最后一支没有用掉的浓缩圣愈药剂,塞进他作战服的内袋里,“这支不是给你的。阿巫在核验过程中如果墟能耗尽触发墟蚀,你把这支药剂直接注入她后颈灵脉入口。注射角度是——”她用指尖在林烬自己后颈上按了一个位置,“脊椎第七节往左偏半指。别打偏了。”
林烬没有说“我不会打偏”。他只是把药剂在内袋里放好,拉上拉链,然后对苏青禾点了一下头。这个点头里包含的意思比任何承诺都重。
金陵前哨站主楼在增幅阵列瘫痪后的景象比林烬预想的更混乱。十座增幅塔全部熄灭后,主楼外围的法则防御光罩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后门广播唤醒了自我意识的神谕卫之间爆发的零星内斗。有些卫兵在意识重置后陷入了严重的精神错乱,抱着头蜷缩在墙角;有些卫兵在记起自己被系统抹去的记忆后愤怒地攻击附近的机甲和设施;还有些卫兵像赵尉官一样,在意识重置的那一瞬间就做出了选择——他们扯掉了护甲上的神谕卫军衔徽章,用能量步枪对准主楼的方向。林烬一行人穿过主楼外围的混乱战场时,一个扯掉徽章的卫兵从废墟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用沙哑的嗓音朝他喊了一声:“你是烬火的人?”林烬没有停步,只是抬起左臂的铁背重盾,露出盾面上巨鳄鳞甲的暗铁色纹路——那是烬火公会的非正式识别标志。卫兵看到盾面纹路后把手里的能量步枪往地上一扔,转身对着身后的废墟喊了一声:“老周!别他妈砸机甲了!烬火的人来了!带路!”
一个同样扯掉了徽章的中年卫兵从废墟里钻出来,脸上被机甲冷却液溅出的化学灼伤还在流着黄色的组织液,但他完全顾不上疼,一瘸一拐地跑到林烬面前,用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指着主楼西北角的一扇被炸开的侧门:“主楼正门被死硬派锁死了,他们还没被广播完全覆盖,意识衰减指数还在高位,只知道执行最后的防御指令。侧门是我刚才用机甲残骸的能量核心炸开的,里面是物资运输通道,直通主楼电梯井。但电梯停了——增幅阵列瘫痪后主楼的备用电源只够维持法则核心舱的运转,其他所有区域全部断电。”
“楼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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