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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制药厂副本,毒师之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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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层是研发中心的冷库和样本储存区。副本结构在这里变得更加扭曲——冷库的门被神谕系统扩大成了通往不同实验区域的独立副本空间。每扇冷库门上都有一个数字编号,编号从ND-001到ND-072不等。墨工通过远程扫描模块判断主服务器的位置在ND-000号冷库最深处,而ND-000号冷库不在这一层。

“它在最纤维藤蔓的分布规律。那些藤蔓在地下三层仍然密集分布,但在楼梯间通往地下四层的入口处忽然稀疏了——不是因为生长条件不利,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四层让它们感到害怕,“地下四层。那里有什么东西,让ND-0372的神经纤维不敢往下蔓延。”

“让毒剂本身感到害怕?”铁屠用斧背敲开一扇被冻结在墙壁上的冷库门,门后是一间废弃的样本储存室,架子上密密麻麻码着早已失效的试剂瓶,瓶身上的标签全部被时间侵蚀得无法辨认,“什么东西比神经毒剂还毒?”

“不是毒剂。”苏青禾蹲在通往地下四层的楼梯口,用手指在台阶上蹭了一下。指尖的灰尘被擦掉后,露出军用警示符号,核心含义只有两个字:活体。她站起来,额头上生物电调节器的指示灯在昏暗中快速闪了几下,“这里做过活体实验。ND-0372的解药需要人类神经末梢的活体样本进行最后阶段临床测试。灾变中他们还在做。被测试者——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关在地下四层,定期注射不同剂量的解药候选化合物,然后记录神经末梢的离子通道闭合率。成功了就活下来。不成功的,神经末梢永久开启,痛觉循环无限播放,直到身体其他器官因为过度应激而衰竭。他们不是死在ND-0372下——他们是死在解药研发过程中的每一次失败里。”

楼梯间尽头是一扇被从内侧焊死的防爆门。门的这一侧没有门把手,只有一圈被能量切割器灼烧过的焦痕——说明焊死它的人是在门里完成的焊接。他们把自己关在里面,把门焊死,然后在黑暗中等待解药测试的结果。结果最终没有来,没有人活着打开这扇门。

林烬将锈蚀铁刃插入门缝,神叛之力以极低功率沿着焊缝缓缓渗透。权限精度提高到百分之五十之后,他能精确控制蚀毁范围只覆盖焊缝的金属分子结构而不伤及门板本身。几秒后防爆门从中间裂开一条极细的缝隙,缝隙里涌出的空气冷得像冰窖,甜味浓度比外面高出好几倍。神经屏蔽剂在皮下微微发烫,安魂阵的紫色光芒在黑暗中压到极低极暗——然后他们看到了地下四层的真实面目。

不是实验室,是病房。两排铁架床整齐排列在狭长的地下室两侧,每张床上都躺着一具早已干枯的遗骸。遗骸的手腕上还套着前纪元军用的生物特征监测手环,手环的指示灯早已熄灭,外壳上积满了灰尘。每张床旁边都立着一个输液架,输液袋里残存着早已干涸的深色液体——那是不同批次的解药候选化合物。每具遗骸的床头都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铭牌,铭牌上刻着编号和注射日期。最早的一批日期是2242年2月,比天罚灾变早了整整半年。最后一批的日期是2242年8月——天罚灾变爆发当天。

最深处那张床上躺着的人比其他所有人都更完整。不是遗骸完整——他的身体在ND-0372长期浸润下已经干枯僵硬,但他的床头金属铭牌上除了编号和日期之外,还多了一行被指甲反复刮出来的字迹。阿巫走过去,用图腾杖的杖尖拨开铭牌上覆盖的灰尘,读出那行字:

“陈生。金陵制药厂神经药理研究室主任。我不是毒师——我是医生。”

陈生。副本BOSS。墨工在战斗日志里看到的那个名字。他不是毒剂的研发者——他是解药的研发者。他在灾变中被困在自己工作了半辈子的实验室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一个活体样本进行解药测试。他的执念不是“完成毒剂”——是“完成解药”。但神谕系统的副本生成模块将这个执念扭曲成了无尽的循环:他永远在地下四层醒来,重复测试不同的解药候选化合物,然后在每一次失败后承受ND-0372的痛觉循环,死去,再醒来。十二支进入副本的小队被他当成了送上门来的活体样本——他不是要杀他们,他是要用他们的身体继续完成测试。测试从来没有成功过,因为系统不允许它成功——成功意味着执念化解,执念化解意味着副本消失,副本消失意味着神谕系统失去一个完美的神经毒剂试验场。

林烬走向最深处那张床。他每走一步,地下室空气中的甜味就浓一分,安魂阵的紫色光晕被压到几乎贴着他的皮肤。神经屏蔽剂在皮下剧烈发烫,苏青禾在后面喊了一声当心——陈生的遗骸在他靠近到一定距离时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浓缩到近乎液态的银色神经毒雾。毒雾从眼眶中溢出,在遗骸上方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轮廓的双手手指异常增生为无数条极细极长的神经纤维触手,触手末端在空气中缓缓展开,像一朵用人类痛觉神经编织成的银色花朵。

“新的样本。”陈生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神经纤维触手在空气中震动产生的共振,音色极冷极平,却带着一种被无尽循环磨去了所有情绪后残余的、极微弱的悲悯,“不要怕。这次一定会成功。我是医生——我不会害你们。”

林烬握紧刀柄,但他没有像对付普通BOSS那样起手攻击。他看着那团银色毒雾中陈生残存的意识碎片——它们还在反复播放同一段记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蹲在一个年轻的活体样本床前,握着对方因为痛觉循环而剧烈抽搐的手,用极轻极稳的声音反复说同一句话,“我是医生,我不会害你。再忍一下,这次一定成功。”他说了无数次,每一个死去的样本他都说过。最后他自己躺上了那张床,把最后一批解药候选化合物注入自己的静脉。没有人握着他的手说那句话。

“陈主任。”林烬将锈蚀铁刃插回刀鞘,空出右手,掌心朝上缓缓伸向那团银色毒雾,“你的解药数据在服务器里,原料在冷库里。我们有神经屏蔽剂,有圣愈之力,有守墟族图腾阵,还有灵魂网络的共享回路。你不用再拿人做测试了——你做的够多了。”

陈生残存的意识碎片在毒雾中剧烈震荡了一下。他的执念核心被神谕系统锁死在“永远无法完成解药”的死循环里,但林烬的话——那句话不是战斗,不是攻击,不是任何系统能识别的副本机制。灵魂网络的共享回路在那一刻自动激活,林烬的意识感知顺着他的手心涌入陈生的执念核心,让他看到了那些被系统屏蔽的画面:墨工在指挥中心屏幕上标注的ND-0372分子结构,苏青禾在医疗站里调配的神经屏蔽剂,阿巫后颈上那枚闪着淡紫色光芒的墟眼金属圆环,要塞旗杆上那面用帆布和矿物颜料画成的烬火旗帜。

陈生沉默了很长时间。神经纤维触手在空气中缓缓收回,银色毒雾凝聚成的人形轮廓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剥落,露出指尖极轻极轻地在林烬伸出的手掌上点了一下。不是攻击——是指尖碰指尖,像医生给病人把脉时的那一下极轻的触碰。

“数据在负一层服务器机房。原料在地下三层ND-000号冷库。解药的合成路径我在死前最后测试过一次——临床成功率不到三成。但那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陈生的声音在毒雾中越来越轻,“三成不够。我对自己说过,成功率不到百分之百就不算完成。所以他们说我失败了。我也觉得自己失败了。”

他收回手指,低头看着自己毒雾凝聚成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无数次注射器,救活过无数神经损伤的病人,最后却只能把解药化合物注入自己的静脉,在剧痛中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成功数据。

“你们有神经屏蔽剂,有圣愈之力,有图腾阵。”陈生重复了一遍林烬刚才说的话,声音里的冰冷外壳彻底碎裂了,露出疲惫到极点的老医生,“那就再加三成。合成路径在服务器里,冷库里的原料应该还有效。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能在我做到极限的基础上再加一把力的人。你们如果做到了——我的执念就化解了。副本会消失,我也会消失。走之前,我只想听一件事。”

“什么?”

“服务器里的数据,冷库里的原料,合成出来的解药——救了第一个人的时候,别告诉他是我研制的。就说是一个叫陈生的医生,他试过很多次,都没成功。他不是毒师。他只是差了一点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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