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黑谕反噬,青禾危机(1/1)
巫灵长老的执念残影化作紫色光尘融入中殿穹顶的暗金光芒之后,阿巫将图腾杖从壁画夹层前移开。杖身上那道被三十二位守陵巫卫联手加固过的暗金色印记在环的能量脉冲中依然亮得近乎透明,但她握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墟能耗尽,环激活后古陵内部的墟能浓度反而比之前更高了,而是因为巫灵长老消散前最后一句话还像一根极细极韧的针一样扎在她心口。古陵,守住了。这个在壁画夹层里被封了几千年的老人,生前专研诅咒图腾,死后执念被设成最后一道防线,所有靠近中殿的人都会被他用诅咒之针刺穿。但他的诅咒誓言不是“杀光入侵者”——他的誓言是“守住古陵,直到破界者激活环”。环已激活,誓言完成。他用最后一点执念念出的不是诅咒,而是解脱。
“他不是敌人。他是守墟族最后一道防线的守门人。”阿巫将杖尾轻轻顿在石板上,转身面向中殿门口。夜七已经把安全绳全部收回,正蹲在井道边缘用匕首尖挑掉脚背上沾的最后一粒灰白粉末。铁屠单手撑着鳞甲盾从井道里翻上来,左肩护肩支架上蹭满了墓室骨灰。墟抱着烬跟在铁屠后面,烬的灰烬色瞳孔在环激活后已经完全睁开,她在墟怀里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话,用的是墟民古语。
墟抬起头,将烬的话翻译给所有人:“环激活后,灵魂网络被环的加密算法保护,神谕系统无法再通过灵魂烙印追踪任何接入者。但环的激活脉冲同时也是一次强度极高的维度薄膜震荡,神谕主脑一定会探测到。它会派出比银境支队更强大的东西来摧毁环,重新奴役地球文明。”
墨工在指挥中心收到了环激活的完整扫描数据。环在轨道上展开后,灵魂网络的加密等级跃升了好几个数量级,所有接入者的神经信号特征全部变成了神谕系统无法破解的量子纠缠态编码。但与此同时,他也探测到金陵城区废墟深处数十个原本处于静默待机状态的神谕系统法则增幅节点正在同时激活,其中离要塞最近的一个节点就在金陵旧城核心区正中央。“神谕系统的反制已经到了。不是华北支队那种常规兵力——是法则层面的反制。主脑在环激活的瞬间就往金陵方向投放了多个法则增幅节点,节点的能量特征跟之前增幅塔阵列完全不同,更密集,也更难拆除。它们不靠银境卫队长护甲上的法则增幅装备,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烙印深处——它在用诅咒。”
“什么诅咒?”林烬将锈蚀铁刃拔出刀鞘,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在环激活后自行亮起一团极稳极沉的暖金色光晕。环的双向认证通过后,他的神叛之力权限精度直接从之前的百分之几十跳到了接近百分之百。他现在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增幅节点正在往金陵城区所有还活着的幸存者灵魂烙印中注入一股极冷极硬极锐的法则脉冲。
“黑谕诅咒。”墨工将法则脉冲的频谱分析结果投到主屏幕上,“神谕系统底层代码里有记录——黑谕诅咒是灵魂绑定协议中最高级别的惩罚机制,专门用于惩罚觉醒者和神叛者。它的作用方式是反向激活灵魂烙印中的痛觉神经回路,让被诅咒者在极短时间内承受相当于全身神经末梢被同时灼烧的剧痛。意志力稍弱的人会在几秒内陷入深度昏迷,意志力强的也只能勉强撑一段时间。如果环激活后我们失去了环的加密保护,所有觉醒者都会同时被黑谕诅咒瘫痪。主脑的目的不是杀人,是让觉醒者在环的加密算法完成全球覆盖之前先失去行动能力。”
苏青禾的声音突然从通讯频道里插进来,背景音是要塞医疗站心电监护仪急促的蜂鸣声。“青禾?”林烬按住通讯器,苏青禾没有回应。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极短暂的杂音,然后是医疗队长沙哑急促的声音:“会长,苏医生刚才在给掩体区伤员做例行检查时突然倒下。她的生物电调节器在报警——圣愈之力输出功率在很短的时间内从正常范围飙到了危险值,然后完全失控。她现在意识模糊,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心率极高。不是外伤,不是中毒,不是墟能反噬——是调节器内部的神经反馈回路被某种外部信号劫持了。”
墨工在指挥中心将苏青禾额前那枚生物电调节器的实时数据与黑谕诅咒的法则脉冲频谱进行交叉比对,比对结果弹出来时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调节器内部的神经反馈回路与灵魂烙印之间存在一条极细极隐蔽的直连通道,这条通道是圣愈之力在长期与墟能残渣和巨鳄鳞甲粉末磨合中无意间打通的,平时处于完全静默状态。但神谕主脑投放的黑谕诅咒正是通过灵魂烙印反向激活痛觉神经回路,苏青禾的圣愈之力在感应到大量伤员灵魂烙印被同时攻击时,自动以远超安全阈值的功率冲入那条直连通道,试图用自己的生命力替别人扛住黑谕诅咒的灼烧。她在无意识状态下正在用圣愈之力替全金陵的幸存者硬抗黑谕诅咒。
“她扛不住的。黑谕诅咒覆盖整个金陵城区所有接入者,每多一个人被诅咒,她就要多承受一份痛觉信号的冲击。圣愈之力的转化效率再高,也不可能一个人替几万人扛诅咒。”墨工将调节器的过载数据投到主屏幕上,“她的圣愈之力输出峰值已经远超安全阈值,再这样下去几分钟内全身灵脉就会因为过载而纤维化。必须立刻切断调节器与灵魂烙印之间的直连通道。”
“切断通道需要多长时间?”
“手术条件下用神经接口微调装置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但她现在不在手术台上,她在医疗站地上躺着,意识模糊。我需要一个人稳住她的圣愈之力输出,另一个人用墟能从外部切断调节器内部的神经反馈回路。”
阿巫将图腾杖往地上一顿:“墟能切断神经反馈回路,我在古陵中殿里用安魂阵做过类似的事——把巫灵长老诅咒之针的痛觉信号从他的执念核心中剥离出来,让他能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解除诅咒。原理一样,只是规模不同。但需要有人同时稳住她的圣愈之力,否则切断通道瞬间圣愈之力的过载余量会全部反弹回她自己的灵脉。”
墟将烬轻轻放在中殿石板上,用原木杖撑着地面站起来。“我跟你去。墟民守灯在母星上处理过类似的情况——圣愈之力的本质是生命力转化,黑谕诅咒的本质是生命力侵蚀。两股力量在她灵脉里对冲,需要一个足够稳定的墟能源作为缓冲。我的灵脉虽然刚苏醒不久,但我的墟能频谱与环同源,可以作为缓冲介质。”她低头看了烬一眼,烬用灰烬色的瞳孔看着她,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阿巫和墟赶到医疗站时,苏青禾正躺在地上。她的双手还保持着按压伤员胸口做心肺复苏的姿势,手指微微蜷曲,指腹上薄薄的无菌手套已经被自己掌心渗出的汗浸透了。额前那枚嵌了焦岩暖橙色晶核的生物电调节器在疯狂闪烁红光,每一闪都伴随着一次圣愈之力的过载脉冲,脉冲沿着那条直连通道涌入灵魂烙印,替金陵城区每一个正在被黑谕诅咒灼烧的幸存者扛下一份痛觉信号。她的心率在极高区间剧烈波动,嘴唇已经咬破了,渗出的血沿着下巴滴在医疗站地板上。
阿巫在苏青禾身边单膝跪下,将图腾杖横放在她额前。杖身上那道暗金色印记与调节器内部焦岩晶核的暖橙色光晕在极近距离内产生了极为清晰的共振。她闭上眼睛,安魂纹的第四笔从心里沿着杖尖缓缓渗入调节器内部的神经反馈回路。安魂不是镇压,不是切断,而是给那股正在疯狂过载的圣愈之力一个更稳更柔更安静的出口。墟将原木杖轻轻点在苏青禾后颈灵脉入口处,杖头上暗金光芒与圣愈之力没有产生任何排斥反应——她将墟能的频率调到了与圣愈之力完全同频。两股力量在苏青禾灵脉中相汇时没有对冲,而是像两条并行了很久的溪流在某处低洼处自然汇合。
阿巫用杖尖在调节器内部那条直连通道上极轻极稳地画了一道安魂纹。纹路的收锋处落在直连通道与灵魂烙印的接口节点上,安魂纹的第四笔极轻极柔地卷住节点边缘,将圣愈之力的过载脉冲从“替几万人扛诅咒”的疯狂输出缓缓引导回苏青禾自身的灵脉循环中。墟的墟能同时从后颈渗入,在灵脉通道内壁覆盖了一层极薄极透极韧的墟能缓冲膜,确保引导回来的过载余量不会冲击她已经濒临极限的灵脉纤维化组织。安魂纹完成引导后,墟用杖尖在直连通道正中央轻轻一点,将通道内部被黑谕诅咒污染的残余法则能量全部吸收进杖头上那颗耗尽已久又重新亮起的墟能晶石中。晶石在吸收了黑谕诅咒的能量后变成了极深极暗极沉的墨紫色,诅咒能量被封存在墟能晶石内部,被墟民用了几千年的净化术缓缓分解。
调节器的红光终于转为平缓的绿。苏青禾的手指动了动,接着眼睛缓缓睁开,瞳孔对光反射恢复正常。她看到阿巫和墟跪在自己身边,嘴唇动了动,说了句极轻的话:“伤员……都还在吗?”
“都在。”阿巫将手轻轻按在她额前那枚嵌了焦岩晶核的调节器上,晶核的暖橙色光晕与安魂纹的金色余晖在她掌心下安静地交融。“你一个人替全金陵扛了黑谕诅咒几万份的痛觉信号。守灯拢住了每一盏被狂风吹晃的灯——拢到自己差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