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重刑监狱副本，狱长之怒（1/1）

国际机场跑道清理完毕、第一架引擎试车成功的蜂鸣声还在候机楼废墟上空回荡，墨工的主屏幕右上角便再一次弹出了新的异常信号。信号源在金陵旧城以北，前纪元金陵重刑监狱旧址，那座在灾变中被法则能量冲击波拦腰削断半截围墙、却始终没有完全坍塌的灰色建筑群深处。扫描数据显示，该处副本的活跃度在极短时间内急剧攀升，系统推荐等级从原先的灵境中阶直接跳升至高阶，备注栏里连续刷新了多条自动生成的警告——副本BOSS“狱长”首次进入暴怒状态，暴怒触发条件未知，已有数支在监狱外围活动的散人拾荒队被扩散的墟能脉冲波及，多人受伤，伤势集中在听觉神经与中枢痛觉回路。

苏青禾在医疗站收到伤员后，用额前那枚嵌了焦岩和洪涛双晶核的生物电调节器逐人逐人地进行神经末梢离子通道扫描。扫描结果显示，所有伤员的痛觉中枢都被同一段极强烈极尖锐极不肯停歇的音频信号反复灼烧。那不是普通的声波攻击，而是一段被神谕系统副本生成模块压缩了数千遍的混合音频，被压缩的内容是金属防爆门从外侧被强行撬开时铰链崩断的刺耳巨响、数百人同时嘶吼、哭喊、用身体撞击囚室铁门的沉重闷响，以及一个极沙哑极用力极不肯被人听到的声音在反复用扩音器喊同一句话。那段话被压缩到极短极尖锐极不肯停歇的地步，反复重播，每次重播之间的间隔极短极规律极不肯给任何人的听觉神经留下喘息的余地。

“这是暴动。灾变当天，重刑监狱发生了大规模暴动。”墨工将音频信号逐层解码，还原成原始声纹图谱，从监狱档案数据库中调出了灾变当天的值班记录。值班狱长的名字叫高墙，在岗二十多年，无事故，无违纪，多次获得司法系统内部表彰。灾变当天，监狱的电子门禁系统被法则能量脉冲击穿，所有囚室的电子锁同时失效，多名重刑犯趁乱组织暴动，试图从内部炸开监狱围墙。高墙在电子锁失效后独自进入中央监控室，手动启动了早已被系统废弃多年的纯机械防爆隔离门。这道门将囚室区域与狱警办公区完全隔开，保护了当时正在办公区紧急疏散的非武装行政人员。但同时也将所有囚犯和部分来不及撤离的狱警全部锁死在了囚室区域。他自己在防爆门锁死之后没有离开，留在中央监控室里，用闭路电视反复观察囚室区域的情况，试图用扩音器维持秩序，对着那些用身体撞击防爆门的人反复喊话，让他们保持冷静待在囚室里等待救援。他在监控室独自守了太久，直到监狱备用电源耗尽，闭路电视全部黑屏，扩音器烧毁。他死的时候还握着麦克风。

“扩音器烧毁那一刻，他的执念被神谕系统副本生成模块捕捉，把灾变当天囚室区域里最混乱最痛苦最不肯被压制的那段声音全部压缩进了他的执念核心，设定成副本的被动防御机制。任何进入副本的人发出的任何声音，只要超过他的声音在扩音器里被烧毁那一刻的极限，就会触发暴怒反击——反击方式是用同样的音频脉冲反复灼烧对方的听觉神经和痛觉中枢，直到对方退出副本或丧失意识。他自己听不到这些声音。他被锁在那段录音的起点，永远在对着麦克风说话，永远在等人回答。”墨工将这段话逐条逐条地同步给林烬和已经带队抵达监狱外围的韩锋。

铁屠蹲在监狱外围一处被冲击波震塌的岗楼废墟上，用虎口上那道老茧极轻极稳极安静地按在鳞甲盾边缘，铜躯淬炼强化后的耳蜗深处，阿铁血脉的元素感知模块自动将监狱深处那股被压缩了无数遍的痛苦音频滤掉了大半。他晃了晃被残余脉冲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从岗楼上跳下来，对林烬说了句话：“这老狱长把自己跟那扇防爆门锁在一起太久了。他有扩音器，听不到别人回应。老子嗓门大，但不会说软话。你得去替他手动把那扇门打开，告诉他门外面的人早就撤完了——暴动之后没有囚犯越狱，也没有行政人员伤亡。他守住了他该守的东西。”

林烬将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往监狱正门方向一照，带着铁屠、韩锋和夜七推开中央监控室那扇被锈死的铁门。高墙坐在监控台前，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狱长制服，双手还握着那支早已烧毁的麦克风，眼睛闭着，嘴唇微张。执念将灾变当天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闭路电视全部黑屏的瞬间，反复播放。

林烬没有用神叛之力去注销任何东西。他把锈蚀铁刃插在脚边的地板上，走到监控台前，将左手掌心极轻极稳极安静地按在高墙握着麦克风的手背上，灵魂网络共享回路触碰到高墙大脑皮层最深处仍在持续发射的单向呼叫信号。他把自己要说的话用同样极简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被任何扩音器烧毁的频率，逐字逐句地递进高墙的执念核心深处，同时让苏青禾用圣愈之力通过墨工从飞机图纸中调出的监狱内部闭路电视原始线路图，反向激活了监控台上一台还能勉强运转的备用显示器。屏幕上亮起了一段林烬用神叛之力从监狱档案数据库里还原的灾变后疏散影像——狱警带着行政人员从紧急通道安全撤出，没有一个人被暴动伤害，重刑犯全部被锁在囚室里直到防爆门从外侧被救援队打开。高墙的执念核心在听到这些话、看到这段影像后，握了太久麦克风的手指极轻极慢极艰难极不肯放弃地松开了，嘴唇微张的弧度悄然闭合。

高墙的执念核心崩解时没有炸开刺目的法则火花，也没有化作暗金色光尘。他只是化作了一片极淡极薄极轻极不肯惊扰任何人的深蓝色光晕，落在监控台抽屉里那本翻开的监狱值班日志上。日志最后一页写着：“2242年某月某日，电子门禁失效，手动启动防爆隔离门。扩音器烧毁。我已无法离开。若有人来，请替我检查防爆门的锁芯是否完好。”

林烬将日志合好放回抽屉，按规矩替他检查了那扇防爆门，然后按下通讯器对要塞所有人说了句话：“重刑监狱副本已净化。狱长高墙的最后一班岗已交接。从今往后，任何在极端困境中独自坚守岗位的人，在启动扩音器之前都有另一个人替他回应。华南远征队，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