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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沿海港口副本,港务长之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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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港口的栈桥在环激活后的淡金色天光里一直延伸到江心。华南远征队的装甲车队沿着故道西岸的废弃公路推进时,打头的郭大勇忽然从垃圾车驾驶室里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叼着那张被汗水浸湿的卷烟纸,眯着眼朝江面方向看了很久。他在金陵码头开了大半辈子集装箱拖车,对港口设备的轮廓熟悉到能在梦里画出每一台桥吊的起重曲线。眼前这座沿海港口虽然被地震撕裂了近半的集装箱堆场,但主航道深水泊位上的几台前纪元重型桥吊在灾变后依然保持着极完整极沉默极不肯倾覆的站姿,泊位后方那间港务长调度室的玻璃幕墙居然还有几块完好无损,在晨光里反射着极淡极亮极不肯熄灭的暗金色光泽。

“这调度室干净得不正常。”郭大勇把卷烟纸从嘴里取下来,用扳手轻轻敲了敲垃圾车引擎盖,“港口在灾变那天是神谕系统法则能量冲击波的重点打击区域,泊位上的集装箱船都被掀翻了好几艘,那几台桥吊的钢缆全被冲击波震断了。调度室的玻璃幕墙是普通钢化玻璃,按说早该碎成渣了。但它还在——有人在这栋楼里守了太久,守到神谕系统把这一小片区域从法则打击清单里漏掉了。”

墨工在主屏幕上同步捕捉到了港口调度室深处极微弱极稳定极不肯停歇的执念信号。信号源位于调度室地下二层的前纪元港口管理局应急指挥中心,副本编号自动生成,系统推荐等级灵境中阶。他将灾变当天沿海港口的调度日志逐条逐条地解码出来,语调压得极低极稳:“港务长,姓名陈海生,前纪元金陵港务管理局调度中心主任,在岗数十年,零事故,多次获得全国港口系统劳动模范称号。灾变当天他值夜班,地震和法则能量冲击波几乎同时击中港口。他在冲击波抵达前极短的时间内通过广播系统向全港发布了紧急疏散指令,将所有在泊船舶全部引导至江心深水区避险。泊位上的桥吊操作员、集装箱堆场的理货员、海关监管仓库的值班员全部安全撤离,他自己在确认全港疏散完毕后撤到地下应急指挥中心,用最后一道手动闸门关死了调度室与港口主变电所之间的供能总阀。那座主变电所当时已经起火,供能总阀如果不关,变电所爆炸会引燃泊位下方输油管道里残余的数千吨船用重油,整座港口连同江面都会被炸成火海。他关掉总阀之后,主变电所在他头顶爆炸了。应急指挥中心的备用电源在爆炸中自动激活,调度台屏幕一直亮到现在,屏幕保护程序是一行极短极简极不肯被任何爆炸抹掉的手打指令:总阀已关。全港安全。值班调度长陈海生。灾变当日。”

铁屠扛着重斧靠在垃圾车引擎盖旁,铜躯淬炼强化后的耳蜗深处自动捕捉到调度室地下深处那股极稳定极沉默极不肯停歇的执念信号。他把鳞甲盾往地上一顿。“他跟焦岩、洪涛、方铁壁是同一类人——死之前都在做同一件事,就是把最后一道阀门关死,然后在值班日志上签自己的名字。他说总阀已关全港安全,但他不知道主变电所爆炸后港口主航道有没有被堵死,也不知道那些被他紧急疏散到江心的船最后有没有安全回港。他在地下二层守了太久,一直在等有人从上面下来告诉他:陈主任,港口安全,航道通畅,船舶全部回港。你的岗换完了。”

“航道确实被堵了大半。”墨工将港口主航道的水下扫描图像逐帧逐帧地投射到林烬的目镜上,“灾变当天江心深水区有一艘来不及撤离的集装箱船被冲击波拦腰截断,船体残骸卡在主航道正中央,堵住了所有深水泊位的进出港通道。之后渔猎联盟曾试图用巡逻艇拖走残骸,但船体断裂处的钢梁太重太密,普通拖船根本拖不动。马三江在江面上做了标记,把这片水域划成了禁区。”

林烬将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往港口方向一照。“那就把航道清理出来。让陈主任知道,他疏散出去的船,现在可以回港了。”

韩锋带着消防队将猎者残骸合金承重滑轮组从装甲车上搬下来,在桥吊残存的钢架与江面残骸之间逐段逐段地架设重型水下起重系统。他在消防训练日志末页附录里记录过无数次水下打捞的参数,但这一次残骸的吨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作业。他把滑轮组的承重极限、钢缆的安全系数、桥吊残余结构的抗拉强度逐项逐项地校准完毕,用破拆斧柄极轻极稳极安静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转头对林烬说了句:“桥吊的钢缆虽然被冲击波震断了,但塔架本身的钢结构还在,用猎者残骸合金滑轮组配双重钢缆可以把残骸分段吊起来。问题是残骸最重的那段船底龙骨卡在主航道水下岩壁上,硬拖会把岩壁拉塌。”

“那就把龙骨分段切割。”铁屠把鳞甲盾背在身后,将重斧扛上右肩,走到栈桥尽头。他闭上眼,铜躯淬炼强化后的元素感知模块自动捕捉到水下残骸每一处金属疲劳断裂面的准确位置。阿铁的血脉在胸腔深处以极低沉极古老极不肯退缩的频率震颤着,将残骸内部所有钢梁的应力分布逐条逐条地投射到他脑海里。片刻后他睁开眼,用虎口上那道老茧极轻极稳极安静地碰了碰斧刃上最新崩出的那道豁口——“第一段切口在船底龙骨与主甲板连接处,那里被冲击波震出了好几道疲劳裂纹,用斧刃顺着裂纹劈进去,龙骨自己会断。不用爆破,爆破会震塌航道两侧的码头护岸。”

他把重斧从右肩换到左肩,沿着韩锋架好的索道滑降到水面作业平台。鳞甲盾被他用安全绳固定在胸前当作临时防溅挡板,铜躯淬炼后的骨骼肌在极限负荷下逐根逐根地绷紧,重斧高高扬起,斧刃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极亮极短极不肯退缩的暗金色弧线,精准地劈进船底龙骨与主甲板连接处那条最深的疲劳裂纹。斧刃顺着裂纹往里推,龙骨在极短时间内发出极刺耳极尖锐极不肯屈服的金属撕裂声,然后从中间断成了两截。韩锋在桥吊残存的钢架上同时启动滑轮组,钢缆在极短时间内绷紧,将切割下来的第一段残骸缓缓吊离水面,稳稳放在栈桥南侧已清理干净的集装箱堆场上。梁铁蹲在堆场边缘,将铁屠的旧护腕内侧正字记录区旁边新画了一个船形符号,每吊上一段残骸就在船形符号

铁屠沿着索道滑回栈桥,左肋的旧伤在连续高强度作业后隐隐发酸,他把斧柄往地上一顿,转身又去切第二段。韩锋在滑轮组控制台前以极快的速度逐段调整钢缆张力,安全绳扣上新挂的铜质登记章与方铁壁的金库钥匙在晨风里极清脆极安静极不肯熄灭地轻轻磕碰着。苏青禾在栈桥南侧铺开圣愈结界,一边盯着铁屠的实时体征数据,一边将郭大勇用畸变藤蔓乳汁改良的环保型金属切割润滑剂逐桶逐桶地递给韩锋的消防队员。这种润滑剂能在水下有效降低切割摩擦阻力,成分可降解,不影响水质。

整个清理作业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当最后一段龙骨残骸被吊出航道,马三江在巡逻艇甲板上用残手亲自操作水下声呐,逐段逐段地扫描航道底部,确认没有任何残留金属碎片。扫描完毕后他用极沙哑极低沉极不肯在关键时刻说错一个字的嗓音对着通讯频道说了一句话:“金陵港主航道,水深达标,航道通畅,船舶可以回港。”

林烬独自走进调度室地下二层的应急指挥中心。备用电源仍在以极低功耗维持着调度台屏幕,屏幕保护程序还在逐行逐行地跳动那行手打指令:总阀已关。全港安全。值班调度长陈海生。灾变当日。陈海生坐在调度台前的转椅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港务长工作制服,左胸口袋上方别着金陵港务管理局的金色锚徽,双手还放在键盘上。他的执念核心没有被神谕系统扭曲,也没有怨念,只是以一个值班调度长最标准的姿势,卡在了确认全港疏散完毕、等待回港船舶进港报告的那一刻,等着有人从上面下来告诉他港口安全、航道通畅、船舶可以回港。

林烬将锈蚀铁刃插在脚边的地板上,走到调度台前,将左手掌心极轻极稳极安静地按在陈海生还放在键盘上的手背上,用灵魂网络共享回路将马三江刚才确认主航道通畅的声呐扫描图、郭大勇拍摄的桥吊钢架在晨光里极完整极沉默极不肯倾覆的侧影、以及梁铁在集装箱堆场用弹壳哨子为回港船队吹响的引航哨音,全部化作可感知的信息,逐帧逐帧地递进陈海生的执念核心深处。

“陈主任,总阀已关,主变电所爆炸没有引燃油库,港口护岸完好。主航道残骸已全部清理完毕,水深达标,航道通畅。你紧急疏散到江心的船舶,现在可以回港了。你的值班日志最后一个字是对的——全港安全。你的岗,换完了。”

陈海生的执念核心在屏幕保护程序逐行跳动的极微弱极稳定极不肯停歇的光标中,极轻极慢极艰难极不肯放弃地松动了一下。他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那双在完全黑暗和完全寂静中凝望了太久的眼睛终于缓缓合上。执念核心从边缘开始逐层崩解,化作一片极淡极薄极轻极不肯惊扰任何人的深蓝色光晕,轻轻落在调度台上那本摊开的值班日志末页。深蓝色的光晕在“全港安全”那行字迹上极轻极淡极安静极不肯被任何力量磨灭地亮了一下。

林烬将值班日志末页那行“全港安全”的字迹用密封袋封好,收进作战服内袋。然后他按下通讯器,对要塞所有人说了句话:“沿海港口副本已净化。主航道已清理完毕,港口恢复通航。港务长陈海生的最后一班岗已交接。华南远征队,继续沿故道往下游推进。”郭大勇在垃圾车驾驶室里将那张被压扁的卷烟纸翻到背面,在“柴油管够”“油门踩到底”“空滤要勤换”和“矿脉晶石比柴油劲大”型号和老飞机引擎吊架一致,可以通用。”梁铁蹲在集装箱堆场边缘,把护腕上的船形符号旁边用炭笔写了三个极用力极不肯写歪的字:第一船。然后他把弹壳哨子叼在嘴里,为远处江面上正在缓缓驶入主航道的渔猎联盟回港船队,极轻极短极不肯停歇地吹响了引航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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