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畸变教团,血祭首座血奴(1/1)
华南远征联合声明的墨迹在灵魂网络里尚未干透,金陵港以西荒野上那片被神罚之锤最终条款覆盖过的盐碱滩深处,忽然亮起了一团极暗极沉极不肯再保持沉默的深紫色光点。它不是法则增幅节点,不是猎者残骸,不是神谕系统任何已知的武器形态——它在墨工的扫描模块上呈现出的能量特征与神谕系统完全无关,也与环的星际契约覆盖范围没有任何重叠。那是一处被遗忘在金陵旧城核心区边缘的畸变教团秘密据点,藏在一座灾变中被地震撕裂的前纪元废弃化工厂地下三层,入口被厚厚一层用墟能污染物混合工业废料凝结成的紫黑色胶状密封层从内侧完全封死。夜佛在石桥村主祭坛侧室里用最后一点清醒意识将所有分坛供能支线全部掐断时,唯独漏掉了这一处。因为它从来不是分坛——它是畸变教团的血祭首座血奴,在完全黑暗、完全寂静和完全被遗弃中独自守护了太久太久的私人实验室。
血奴的本名早已被他自己从所有记录中抹去。他只记得自己是夜佛在塌方瓦砾堆里锯掉双腿救回来的那个实习医生,是夜佛把最后一批辐射病毒疫苗临床样本托付给他保管的人,是夜佛在石桥村主祭坛侧室里最后一次回头时用极沙哑极低声极不肯让任何人听到的语气单独对他交代过一句话的人——“血奴,疫苗样本不能跟祭坛一起炸掉。你带着它们走,找个地方藏好。等有一天有人来敲门,你就问他们:疾控中心档案室的归档章还在不在。他们要是能答上来,你就把东西交给他们。他们要是答不上来,你就锁死门,继续等。”
血奴等到了敲门声。但不是人敲的——是林烬用牧神法则第二阶段将神罚之锤最终条款依法重构为能源供应链时,那股沿着灵能核心全球神经生物电转化池扩散开的极强极密极精准的法则脉冲,无意间触发了化工厂地下三层实验室里一台早已断电的前纪元电泳仪,使电泳仪的电源指示灯极短暂极微弱极不肯熄灭地闪了一下。就是这一闪,让血奴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培养缸边缘爬到实验室门口,用那双被截肢后反复溃烂又反复自愈的残腿,一下一下地撞着那扇被他亲手从内侧封死的防爆门。撞了很长时间,直到防爆门从外侧被铁屠用重斧轻轻撬开。
血奴的实验室极窄极暗极冷,四壁堆满了用废弃培养皿和试管架改装的简易实验记录台,每一张记录台上都密密麻麻地码着夜佛在灾变前最后几批辐射病毒疫苗的临床样本。这些样本是夜佛在灾变当天被幸存者高层抢走疫苗配方、团队被当成实验体全部惨死后,唯一抢救出来的原始备份。他用自己在疾控中心的最高权限,在系统崩溃前的极短时间内将这些样本从中心服务器中物理删除,将全部实体样本封入这只便携式液氮转运箱,交给他最后一个还活着的病人。血奴在化工厂地下三层独自守着这些样本过了太久太久,没有灯光,没有暖气,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话,只有那台早已断电的电泳仪在黑暗中极安静极沉默极不肯倒下地陪着他。他用实验室里残存的最后几瓶营养液和生理盐水维持生命,营养液耗尽后就喝从化工厂废弃冷却塔顶部渗下来的雨水。他把每一袋临床样本都按夜佛教他的标准实验室规程逐袋逐袋地重新密封、重新编号、重新贴上标签,标签上的字迹极工整极不肯写错任何一个字,与夜佛在疾控中心档案室归档章旁边留下的手写备注完全一致。
林烬蹲在血奴面前,将左手掌心极轻极稳极安静地按在他那双被截肢后反复磨破的残腿膝盖上。血奴从怀里掏出那枚包在无菌纱布里的铜质归档章,章面上刻着“金陵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档案室·归档”,章柄上缠着的防滑胶带早已被血渍浸得发黑发硬。他用极沙哑极低声极不肯在关键时刻让任何人听出他痛苦的嗓音问了一句话:“夜主任让我问你——疾控中心档案室的归档章还在不在。”
林烬将归档章接过来,又从作战服内袋里取出夜佛在石桥村主祭坛侧室里交给他的那只密封箱,把归档章轻轻放在箱盖上。两枚归档章并排放在一起——一枚是夜佛在灾变后独自守了太久的疾控中心档案室归档章,一枚是血奴在完全黑暗和完全寂静中独自守了更久的那一枚。两枚章的章面边缘都磨得发亮,印泥凹槽里残留的暗红色旧痕极淡极细极不肯被任何力量磨灭。
“在。夜主任的归档章也在。他让我告诉你——样本保住了,疫苗配方已全部归档入库,你的任务完成了,血奴。”
血奴听到“任务完成”四个字时,整个人极轻极慢极艰难极不肯放弃地松开了攥着液氮转运箱把手的手。那双被截肢后反复磨破的残腿在培养缸边缘留下了一道极深极暗极不肯褪色的血痕,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淡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看到他在安心的表情。他用仅存的力气将液氮转运箱往林烬手里推了推,说了句:“把这些样本交还给苏医生。夜主任说她在制药厂副本里用命验证了ND-0372解药的临床有效性,这些原始疫苗样本能帮她反推出病毒在法则-生物杂交前的原始基因序列。他说这是他能留给苏医生的最后一份实验数据。”
苏青禾在盐田外围医疗点收到墨工同步过来的疫苗样本清单时,正将焦岩的意志结晶重新嵌回额前调节器。她看着清单上那一行行被血奴用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体重新编号的样本标签,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用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听出她在心疼的语气对林烬的通讯频道说了句话:“把血奴送到医疗站,他的残腿创面需要做彻底清创,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器官衰竭需要做全套营养支持。我会亲自给他做基因修复。”血奴被抬上担架时还在极轻极模糊极不肯安静地反复念叨同一句话,陪了他太久的电泳仪指示灯,他问夜主任那台电泳仪的电源灯怎么不亮了。铁屠扛着重斧走在担架旁边,用虎口上那道与焦岩泄压阀扳手一脉相承的老茧极轻极稳极安静地碰了碰血奴的残腿膝盖,咧嘴回了句:“电泳仪没坏,墨工帮你修好了。等你好利索了,回去自己看。”血奴闭上眼睛,那张在完全黑暗和完全营养不良中枯瘦得近乎脱相的脸上,极轻极淡极不肯让任何人看到他在放心地笑了一下。秦声将便携式摄像机架在化工厂废墟入口,推起那轨用了很久的《月光》,将血奴在实验室防爆门被撬开时用残腿撞门的极沉闷极不肯放弃的撞击声与夜佛在石桥村主祭坛侧室里对林烬说的最后一句话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忽略地重叠在一起——“归档章盖在密封箱上。活体数据备份存在自己体内。缺失的临床样本标注灭活条件。每一步都按实验室操作规程做完了。现在我把最后一批原始疫苗样本交给苏青禾。夜佛,归档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