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守墟族求援，丛林危局（1/1）

远征车队刚穿过村落废墟，墨工便在指挥中心捕捉到一段极微弱极断续极不肯熄灭的加密求援信号。信号源位于珠江故道以西，华南战区腹地深处一片被原始丛林覆盖的山区，发射方使用的加密协议极为古老——不是神谕系统的法则加密，不是灵魂网络的标准频段，而是守墟族在灾变前用于部落之间紧急联络的图腾脉冲编码。阿巫曾在古陵中殿壁画上见过这种编码的原始版本，据初代大祭司的记忆，这是数千年前良渚先民教给墟民幸存者的第一套远程通讯方式——用赤铁矿粉混合墟能晶石粉末在特制的图腾柱上敲击，敲击节奏对应不同的紧急程度。此刻这段信号的敲击节奏极快极密极不肯停歇，重复频率对应的是最高级别的紧急求援：部落被围，圣女重伤，请求古陵大祭司驰援。

阿巫正在珠江故道底部与墟联手压制凌威的法则防御阵列主控终端，收到墨工转发的求援信号后，她将图腾杖杖尾轻轻顿在导路内壁上，闭上眼睛用墟眼沿着信号源方向感知了片刻。她的瞳孔深处那一小片暗金色星云极细微极短暂地跳动了一下。“是守墟族留在华南战区的遗民部落，为首的是初代大祭司当年从金陵南下时带走的那批墟民后裔，领队的是这一代守墟族在华南唯一的巫祝圣女，叫阿萝。阿萝的图腾杖是初代大祭司亲手削的，杖身上刻的安魂纹起笔与我杖身上这道传承图腾同源。她现在受了重伤，部落被凌威的一支机动猎者残骸辅助队围困在丛林中。她撑不了太久。”

林烬将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往丛林方向一照。“凌威把主力放在碎片外围的法则防御阵列上，派机动队去围困守墟族遗民部落，是想用阿萝的命逼迫阿巫从碎片方向分兵去救，从而削弱压在法则防御阵列上的巫祝圣器压制力。一旦阿巫撤回对碎片的压制，墟那边单靠归墟咒语无法在短时间内独立压制整座法则防御阵列，凌威就能趁虚而入，用猎者初号机残骸的核心供能回路将碎片外围的全部被动防御武器同时激活。”

“不能让阿巫撤回，但也不能见死不救。我带突击队从故道下游绕过去，把丛林里那队猎者残骸辅助队吃掉。”铁屠将鳞甲盾往地上一顿，铜躯淬炼后的骨骼肌纤维在极短时间内进入战斗状态。他的声音极稳极沉极不肯浪费任何一个字。

“凌威是用围点打援的老战术。你越是急，越容易踩进他的口袋。那片丛林是猎者残骸法则触须在华南战区最熟悉的作战地形，树冠层密不透风，地面全是盘根错节的板状根和腐殖质沼泽，重型装甲车根本开不进去。要救阿萝，必须先用炮兵在丛林外围制造持续火力覆盖，把猎者残骸辅助队的阵型从内圈往外逼开一道口子，同时用索道系统从树冠层快速投送突击队进内圈，把阿萝和她的部落从火力口子里接出来。火力覆盖需要熟悉丛林地形的炮兵观测手，树冠层索道投送需要熟悉高空救援的消防突击队。”萧烈将锈蚀铁刃从腰间拔出来，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在晨光里亮得近乎透明。

“烈风炮排观测组由何满仓带队，用122毫米榴弹炮在丛林外围打两轮高爆弹，落点全部选在猎者残骸法则触须感知范围的边缘——只逼不退，把它们钉在原地不敢往内圈收缩。消防突击队由韩锋带队，用猎者残骸合金承重滑轮组从树冠层架设索道，在炮火掩护下直接从上方切入内圈。突击队核心战力由铁屠担任前锋，我负责用牧神法则从侧翼压制猎者法则触须的远程供能。”林烬转向阿巫，“阿巫，你继续在碎片方向压制法则防御阵列主控终端。告诉阿萝，援军已出发，让她务必撑住。”

阿巫将图腾杖杖尾从导路内壁上移开，用灵魂网络向丛林深处发送了一条极短极稳极不肯在关键时刻浪费任何一个字的回复——图腾杖同源，援军将至。

铁屠扛着重斧，率先扎入丛林。华南原始丛林的湿热空气在铜躯淬炼后的呼吸节奏中显得极闷极重极不肯让任何闯入者轻松通过，脚下的腐殖质沼泽每踩一步都会发出极黏极沉极不肯松口的吮吸声。梁铁跟在他身后，背着韩锋给他特制的小号安全索具，腰间挂着那只弹壳哨子，护腕内侧密密麻麻的炭笔记号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晕。铁屠走几步就回头看他一眼，这小子每次铁屠回头都把弹壳哨子叼在嘴里极轻极短极不肯打扰任何人地吹一声，意思是“跟着呢，没掉队”。

何满仓在丛林外围一处被地震震塌半边的废弃伐木场废墟顶端架起炮队镜，左掌上缠着苏青禾昨晚新换的绷带，无名指和小指的指间肌群在扣引信扳机时依然有些许微颤。他透过炮队镜的目镜盯着丛林深处那片被猎者法则触须搅动得极不自然极不肯安宁的树冠层，脑海里反复推演风洛在盐田对决时教他的那套在风向突变间隙里提前预判风速变化的手指发力节奏。几发炮弹先后出膛，落点全部精确地砸在猎者残骸辅助队外围防线的边缘，将那些试图往内圈收缩的法则触须硬生生钉在原地。

韩锋在炮火掩护下带着消防突击队沿树冠层快速架设索道。猎者残骸合金承重滑轮组在湿热空气里发出极尖锐极短促极不肯停歇的摩擦声，每一条索道的锚点都精确地选在百年古树的板状根与主干交汇处。消防队员们在索道上滑行的速度极快极稳极不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安全绳扣上新挂的铜质登记章与方铁壁的金库钥匙在树冠间极清脆极安静极不肯熄灭地轻轻磕碰着。

铁屠率先垂降进入内圈。鳞甲盾横在身前，盾面上那些被终末机甲主炮脉冲震出的旧裂痕在丛林极暗极湿极不肯给任何光线穿透的树冠阴影里泛着极冷极硬极不肯碎裂的暗铁色光泽。他落在内圈正中央时，看到阿萝的图腾杖已经断成两截，杖身上那道与阿巫同源的安魂纹起笔还在极淡极微弱极不肯熄灭地亮着紫金色微光。她本人背靠一棵被法则触须拦腰绞断的巨树，左肋被猎者碎片贯穿，血已经浸透了整片衣襟，但她还用断杖维持着最后一道图腾屏障，将部落里仅存的数十名老弱妇孺护在屏障后面。她的眼睛极亮极倔极不肯在敌人面前闭上，但瞳孔深处那线墟能余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暗去。

“阿萝圣女，守墟族大祭司阿巫命我前来接应。她让我转告你——图腾杖同源，援军已至，你可以休息了。”铁屠将鳞甲盾往阿萝身前一横，用身体挡住那道还在持续冲击图腾屏障的法则触须。铜躯淬炼后的骨骼肌纤维在极限压力下逐根逐根地绷紧，将冲击力沿最优路径传导分散至全身。

林烬从侧翼切入，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在牧神法则第二阶段的最强权限下亮到极致。神叛之力沿着猎者残骸辅助队法则触须的远程供能回路逆向渗透，将凌威从碎片主控终端远程发射的供能指令逐条逐条地依法重构为灵能供能，让那些触须在极短时间内全部失控。韩锋在树冠层用滑轮系统将阿萝和受伤的部落成员逐个吊入索道安全网，通过树冠通道快速向丛林外围撤离。梁铁蹲在铁屠鳞甲盾后面，用炭笔在护腕内侧又歪歪扭扭地画了一道新的杠——杠旁边画了一个极简极短极不肯被汗水晕开的图腾杖符号。

阿萝被抬上医疗车时，左肋的贯穿伤已失血极多，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苏青禾的手腕，用极沙哑极不肯在关键时刻让任何人听出她痛苦的声音说了一句话：“阿巫……我守住了……华南守墟族最后一个部落，没有散。”苏青禾将焦岩的暖橙色控温意志与洪涛的银蓝色承压意志同时推到最大输出，用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阿萝再担心任何事的声音回了句：“你守住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秦声将便携式摄像机架在医疗车后门，推起那轨用了很久的《月光》，将阿萝断杖上那道还在极淡极微弱极不肯熄灭地亮着的安魂纹起笔，与阿巫在古陵前殿殿柱脚下刻下的三十二道安魂纹第四笔，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忽略地重叠在一起。

林烬按下通讯键，对阿巫和墟同步了丛林营救行动的结果，同时让墨工将阿萝部落的人员和物资数据全部录入跨区域地图，正式编入华南远征队。萧烈用红蓝铅笔在兵力部署图上丛林位置画了一道极粗极重极不肯犹豫的箭头，将何满仓那两轮高爆弹的全部落点坐标都标在了上面，旁边写着几个字：丛林已肃清，守墟族最后一个圣女归队。铁屠扛着重斧从丛林里走出来，浑身沾满了腐殖质泥浆和被法则触须碎片溅上的灰白色汁液。梁铁跟在他后面，护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图腾杖符号旁，又多了一道极用力极不肯画歪的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