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粮荒危机,副本开荒(1/1)
储备粮库防爆门在老鬼身后缓缓合拢,那圈被陈守粮反复拨转磨出的温润包浆在晨光里泛着极淡极细极不肯被任何力量磨灭的暗铜色光泽。郭大勇的垃圾车队满载粮食沿故道西岸驶向金陵港海关监管仓库,梁铁蹲在最后一辆卡车的车斗里,用炭笔在护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米袋符号旁边又画了一道杠——这是今天从粮库转移出来的最后一车粮食。
但林烬没有跟着车队回港口。他站在故道北岸废弃火车站的月台上,将萧烈的烈风长刀从背后备用刀鞘中拔出,刀尖朝下顿在月台边缘被海风侵蚀得发暗的混凝土裂缝里。墨工的声音还在通讯频道里回响,语调比平时快了近一倍。储备粮库的粮食完好率虽然相当可观,足够整个防御同盟支撑到秋收之后,但这批粮食是封闭静态存储的成品粮,无法作为种子使用。金陵旧城核心区及周边散人聚居点登记在册的两万余名幸存者要想长期活下去,光靠一次性库存远远不够,必须尽快开辟新的持续性粮源。洪泽湖垦殖团赵运来新育成的耐湿抗病水稻秧苗距秋收还有好几个月,远水不解近渴。但墨工在扫描粮库地下恒温恒湿层时,意外发现陈守粮在灾变前利用粮库地下备用冷藏室私自封存了数吨未脱壳的原始稻种——那是前纪元金陵农业科学研究院培育的最后一批优质高产稻种原种,陈守粮在灾变当天预感战备粮库可能被征用,用自己的管理员权限将这批稻种从官方库存中“技术性注销”,藏进了备用冷藏室最深处。他在值班日志最后一页备注栏里用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体写了一句话:“此稻种为金陵农科院优质高产原种,非战备物资,乃留给后来者的种子。粮仓守的不是粮,是种。陈守粮,2242年。”
但有了种子,还需要适合耕种的土地。金陵旧城核心区及周边绝大多数未被神谕系统法则增幅塔污染的土壤都在灾变初期被法则能量冲击波和畸变藤蔓反复侵蚀,地表重金属和辐射尘含量远超安全阈值,露天种植风险极大。唯一的净土是金陵禄口国际机场候机楼废墟下方那片被地勤综合保障中心主控机房恒温恒湿系统覆盖了太久的地下行李转运通道——通道内部积满了航空食品、医疗物资和有机溶剂残留,在灾变后形成了极厚的畸变诱导气体污染层。韩锋的消防队之前在航空港副本清理畸变体群时用速凝密封砂浆封死了污染源头,但通道内壁仍残留着大量挥发性有机污染物。
铁屠把鳞甲盾往地上一顿,铜躯淬炼强化后的骨骼肌纤维在扛了一整天高压电缆盘和粮食垛之后仍在极轻微极不肯紊乱地自行修复着。他扛着重斧走到林烬面前:“上次在航空港清畸变体时,老子的元素感知模块扫过那条行李转运通道——污染层恒温恒湿环境下烂了好几年,早就变成了极肥沃的有机腐殖质。只要把表层污染物剥掉,
“但通道深处没有自然光照,种水稻需要大面积水田。”林烬将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往机场方向一照,“不是种水稻。赵运来那批耐湿抗病水稻秧苗需要等到秋收,现在种来不及。行李转运通道的恒温恒湿环境最适合种速生蔬菜和药用菌菇——生长周期短,单位面积产量高,不需要自然光照,用灵能供能的LED植物生长灯代替阳光。种子就用血站废墟里姚老太太包在碎花帕子里的那批药材种子,还有洪泽湖垦殖团赵运来刚育成的速生叶菜苗。”
萧烈正蹲在月台边缘用红蓝铅笔在防水帆布上标注沿江防线炮兵阵地的弹药补给路线,听到林烬的话把铅笔往帆布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机场行李转运通道改造成地下农场,这事交给龚大柱的散人工程队。他们之前在工业园废墟里干了好几个月的废墟清理和基础重建,配电房都盖得那么利索,搭个水培架不在话下。老魏从水泥厂高地调拨最后几台备用变压器和LED植物生长灯,墨工负责把行李转运通道的恒温恒湿系统改造成适合蔬菜生长的环境参数。种子和技术方面,赵运来派几个农机兵过来教龚大柱的工程队怎么水培,姚老太太那批药材种子正好用上。”
苏青禾的声音从医疗站通讯频道里插了进来,背景音是疫苗冷藏箱恒温恒湿系统重新启动后极轻微极规律极不肯停歇的压缩机运转声:“行李转运通道深处残留的挥发性有机污染物对蔬菜的食用安全有影响,在种植前必须用基因免疫通道做一次全面净化。另外,姚老太太那批桂花种子对空气质量要求极高,需要在行李转运通道里单独辟一小块洁净区,用圣愈结界做空气净化。”姚老太太正坐在医疗站门口,碎花帕子包着的桂花种子油纸包放在膝头。听到苏青禾的话,她用金陵方言极轻极慢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听出她在心疼地说了一句:“桂花种子是我从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下捡的,那棵树上百年了,年年秋天开得满院子都是香。这些种子要是能在机场种活,以后那些娃娃们也能闻到桂花香了。”
龚大柱在金融街废墟配电房刚拧完最后一台变压器底座螺栓,安全帽顶上那面自制帆布旗还没摘下来,就收到了墨工同步过来的行李转运通道改造任务。他把扳手往工具袋里一插,朝工程队吼了一嗓子:“全部都有!机场集合!搬水培架!”
梁铁蹲在铁屠旁边,用炭笔在护腕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极简极短极不肯被汗水晕开的蔬菜符号——那是他刚从姚老太太桂花种子油纸包上临摹下来的。他把弹壳哨子叼在嘴里极轻极短极不肯打扰任何人地吹了一声。铁屠用虎口上那道老茧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说了句:“你画的那个蔬菜符号,等农场建好了,第一个摘来给你吃。”
金陵禄口国际机场行李转运通道入口,方诚那本摊开在控制台上的设备维护记录已被墨工用密封袋封好存入共享数据库。韩锋带着消防突击队将移动式高压水枪架在通道入口,用沸腾清洗剂逐段逐段地剥离表层污染物的钙化外壳。基因免疫通道的暖金色光晕在苏青禾额前调节器双色微光的引导下,从陵园旧式土葬区深处沿着地下管网漫入行李转运通道,将通道内壁残留的挥发性有机污染物逐层逐层地中和净化。净化完毕后,龚大柱带着散人工程队将老魏从水泥厂高地紧急调拨的LED植物生长灯和铝合金水培架逐件逐件地搬入通道深处,按墨工标注的种植区平面图逐区逐区地搭建。赵运来派来的几个农机兵在水培架旁教工程队如何调配营养液、控制光照周期。梁铁跟在龚大柱后面,扛着比他还高的铝合金水培架横梁,护腕内侧新画的蔬菜符号在LED植物生长灯的淡紫色光晕里泛着极淡极亮极不肯被任何汗水晕开的炭笔记号。他一边扛一边用弹壳哨子极轻极短极不肯打扰任何人地吹着三长两短的节奏——那是铁屠教他的,三长两短是回家。
林烬看着这条几小时前还满是畸变体残骸和污染物、此刻正被数百名工程队员和农机兵改造成金陵最大地下农场的行李转运通道,将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往机场方向一照,按下通讯键对要塞所有人同步了一句话,语调与他在古陵主殿殿柱前说“古陵的岗全部换完了”时一样平稳:“行李转运通道净化完毕,地下农场正式开建。从今天起,金陵旧城核心区所有幸存者的蔬菜供应由这座农场负责。种子来自姚老太太的桂花、赵运来的叶菜苗、陈守粮藏在水稻种旁边的蔬菜原种。机场行李转运通道不再是畸变体的巢穴,从今往后它是金陵的菜篮子。”月光从候机楼废墟穹顶裂口洒下来,照在水培架上刚播下的第一批速生叶菜种子上,照在梁铁护腕上新画的蔬菜符号上,照在姚老太太那包被苏青禾小心放入洁净区育苗盘的桂花种子上,也照在老陈那本摊开在粮库值班桌上的值班日志末页那行极简极短极不肯让任何人知道他在替后来者着想的备注上——“粮仓守的不是粮,是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