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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水路贸易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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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江的巡逻艇编队从内河码头泊位驶离时,三号泊位左舷缆桩上新绞的猪蹄扣在晨光里泛着极淡极亮极不肯松动的铸铁光泽。郭大勇站在调度室门口,用沾满机油的手指从工装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折了无数次的卷烟纸,在“内河码头全部泊位已加固,拖船缆绳全部系紧,供能接口全部关停。骆主任的岗,郭大勇接了”梁铁画的帆船符号用炭笔描了三遍。水路贸易线,今天正式开通。”

梁铁蹲在码头边缘,护腕内侧密密麻麻的炭笔记号最下方那道老鬼教他画的安魂纹收笔旁,又多了一张歪歪扭扭的帆船符号。他把弹壳哨子叼在嘴里极轻极短极不肯打扰任何人地吹了一声,抬头看着马三江的巡逻艇编队在故道水面上拖出极长极直极不肯散去的白色尾迹,想起爸爸梁海出发前说过的话——他在金陵码头开集装箱拖车时,每天天不亮就出车,把集装箱从堆场拖到泊位,再从泊位拖回堆场。如今他不在了,但郭大勇接替了陈海生,马三江的艇队重新启航,他的集装箱拖车工号也被郭大勇郑重地录入码头设备维护记录。

与此同时,墨工在主屏幕上将骆守渡的全部泊位设备维护记录与陈海生的沿海港口调度数据逐条逐条地合并完毕。合并后的长江故道水运网络全图缓缓展开,从金陵港沿海泊位沿故道往西延伸至内河码头,再往上游延伸至洪泽湖垦殖团的水路运输线,往下游延伸至沿海港口副本净化后恢复通航的主航道。整条航线上的每一处泊位水深、每一台桥吊起重曲线、每一艘拖船的液压绞盘扭矩参数,全部清晰可见。更关键的是,渔猎联盟刚同步过来的水下暗礁分布图和沉船坐标也被墨工逐条录入系统,与合肥老城区搜救队在合肥到九江一线开辟的废弃机场物资转运通道完全对接。

这意味着从洪泽湖垦殖团出发的运粮船队,可以沿故道一路南下,经金陵港进入内河码头,在合肥搜救队的物资转运通道中转后,继续由渔猎联盟的引航分队护送至九江。回程时,华南战区回收的猎者残骸合金碎片、海岸菌膜污染区打捞的钙化壳残片,以及雨林巫盟溃散后遗留在丛林深处的稀有用材,都可以沿同一条水路逆流而上,经内河码头进入金陵港海关监管仓库,再由老铁和墨工统一分配至各条生产线。

萧烈在沿江防线炮兵阵地上用红蓝铅笔在防水帆布上画了一条极粗极重极不肯犹豫的箭头,箭头起点是洪泽湖,终点是华南九江,沿途每一处泊位和物资中转站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将烈风炮排的防御阵地从沿江防线往故道两岸延伸,在几处关键航道节点部署了移动式自动炮台,每一门炮的供能模块全部由灵能核心直驱。

何满仓缠着绷带的左掌在引信扳机上完成了最后一轮校准。风洛将那套在盐田公会对决后反复优化的风偏校准数据全部同步给了他,他此刻正逐发逐发地调整航道节点炮位的弹道参数,确保每一发训练弹都能在运输船队遭遇神谕卫残存侦察队时精准覆盖对方可能出现的所有规避机动路线。

渔猎联盟的艇员们开始逐段逐段地清理航道底部的沉船残骸和菌膜钙化壳碎片。韩锋带着消防突击队将便携式超声波探伤仪和移动式高压水枪搬到引航分队的打捞船上,与艇员们配合着将一枚枚被凌威残存法则触须缠绕的沉船碎片从螺旋桨上剥离,用猎者残骸合金起重滑轮组逐段逐段地吊出水面,再以沸腾清洗剂逐片逐片地冲洗干净。他在消防训练日志末页快速画下打捞作业中遇到的几种特殊水下障碍物结构,用破拆斧柄敲了敲额头,在备注栏里加了一条新的建议——故道下游沉船残骸中有好几艘是前纪元标准集装箱驳船,船体虽已无法修复,但船上的集装箱锁扣机构仍完好无损,可拆卸回收用于修复金陵港码头的集装箱堆场。

赵运来在洪泽湖水稻田田埂上收到水路贸易线开通的消息。她的运粮船队已经在码头装货完毕,好几艘满载冬小麦的驳船由渔猎联盟的引航分队护送着,正沿故道往金陵方向驶来。她对着通讯频道用极简极短极不肯在关键时刻浪费任何一个字的语气说:“运粮船队已出发,首批冬小麦预计明日抵达金陵港。”

老油库蹲在大别山油料库地下储罐检修口旁,将刚重新启动的合成润滑油提纯设备控制面板上的产量数据逐项逐项地录入跨区域地图物资调度系统。听到水路贸易线开通的消息,他用扳手敲了敲储罐外壳,用极沙哑极低沉极不肯在晚辈面前废话的嗓音说:“柴油和合成润滑油库存充足,运油船队明天一早从大别山码头出发,沿故道往下游走,中午前到金陵港。”

老鬼从腰间那串钥匙上取下骆守渡留给他的备用钥匙,与老范、老周、陈守粮、唐星海的钥匙轻轻碰了碰,五把钥匙发出极轻微极清脆极安静极不肯被任何力量磨灭的金属响声。他额头上那枚歪歪扭扭的安魂纹起笔在晨光里泛着极淡极亮极不肯熄灭的暖金色微光,看着泊位上那艘老拖船左舷缆桩上新绞的猪蹄扣,轻声说了句:“骆主任,水路通了。你的码头,以后是整个防御同盟的贸易枢纽。”

梁铁从码头边缘站起来,用炭笔在护腕上那张帆船符号旁边又画了一道杠——这是今天第一艘驶入内河码头的渔猎联盟巡逻艇。他把弹壳哨子叼在嘴里极轻极短极不肯打扰任何人地吹了一声,哨音还没落,郭大勇便从调度室门口朝他喊了一嗓子:“小子,把护腕上那张帆船符号给马三江看看!他说你画得比他艇上那面鱼骨旗还像模像样!”

秦声将便携式摄像机架在内河码头调度室屋顶,镜头对准故道水面上首尾相连的运粮船队和油料驳船,对准马三江巡逻艇甲板上正用残手逐台逐台地锁死舰炮供能保险的艇员们,对准郭大勇在调度室门口用扳手逐根逐根地拧紧照明灯架法兰盘螺栓的背影,对准老鬼腰间那串钥匙上新挂上去的第五把备用钥匙,对准梁铁护腕上新画的那张帆船符号。他在今晚的特别节目里没有录旁白,只是推起那轨用了很久的《月光》,将陈海生留在沿海港口值班日志末页的那句“总阀已关,全港安全”与骆守渡留在内河码头值班日志末页的那句“三号泊位左舷缆桩有点松,记得加固”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忽略地重叠在一起。两个调度主任,一个守沿海,一个守内河,在灾变同一天夜里各自死在各自的岗位上,彼此素不相识,但他们的值班日志现在全部归档在同一个数据库里,他们的备用钥匙全部挂在老鬼的同一串钥匙串上,他们的泊位设备全部由郭大勇用同一台扳手逐台逐台地重新校准。月光从故道水面上洒下来,照在那艘老拖船左舷缆桩上新绞的猪蹄扣上,照在马三江巡逻艇甲板上那面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鱼骨旗上,照在那条从洪泽湖延伸至九江的长江故道水路贸易线上。那些被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独自守了太久的岗位,现在全部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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