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前纪元真相,神谕实验(1/1)
金陵港海关监管仓库正门外那块陶钢纪念碑最顶端那枚火种徽记还带着铁屠左肋晶化骨骼熔铸时残留的墟能余温,那种温度不像金属冷却后的冰凉,更像老兵把最后一壶江米汤捂在怀里留给新兵时胸口那点极轻极稳极不肯在拂晓前散尽的热气。珍珠港会议室那张战列舰装甲会议桌上最后一盏工作灯终于撑不住了,灯芯在暗金色联结纹收笔处极轻极短极不肯惊扰任何人地闪了三下,然后极安静极彻底极不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地熄了——它从利益分配方案全票通过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撑着,撑到巫祝始祖终极传承正式解锁,撑到先行者通用制造协议自由兼容算法完整源代码向银河系所有自由文明免费开放的消息同步到全球所有入盟公会,撑到老鬼在阿娲执念核心碎片正中央那道初始指令收锋处画完最后一笔联结纹,终于撑到了换岗时间。
梁铁蹲在三号泊位左舷缆桩旁,护腕上那颗地球旁边密密麻麻的火柴人已经画到了护腕边缘,他用极轻极稳极不肯在任何人还没睡醒时就吵吵嚷嚷的动作把弹壳哨子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缆桩上那包用油纸裹了三层的肉包子旁边。油纸上压着一张从食堂蒸屉上撕下来的屉布边角料,上头用炊事班长老周极粗极浓极不肯浪费一滴墨的炭笔字写着:“拂晓出航,蒸汽锅炉四点起火,肉包子在第二层蒸屉,江米汤在保温桶里。谁值最后一班夜哨谁先吃,别等那帮刚交班的臭小子,他们得先睡满四个钟头。”梁铁看完笑了笑,把屉布边角料叠好塞进护腕夹层,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还是热的。
林烬站在金陵港海关监管仓库正门外那道用裂风短刀刀尖刻下的联结纹收锋处,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在拂晓前极深极浓极不肯被任何黎明提前冲淡的夜色里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熄灭地亮着。他将刀尖往三号泊位方向轻轻一点,银白色的全域共鸣灵魂烙印在瞳孔深处自行调整到墟界浅层频谱,沿着阿娲终极传承全息图腾阵列中封存的墟民文明母星毁灭前向银河系中心发射的最后一道求救信标中编码的坐标数据,逐层逐层地扫描着前纪元文明残骸在银河系旋臂上的分布密度。苏青禾站在他旁边,额前嵌着焦岩和洪涛双晶核的生物电调节器正在逐区逐区地分析阿娲执念核心碎片释放出的那组隐藏协议中夹杂的一段极短极密极复杂的加密频谱——频谱的加密方式与神谕面板初始界面底层代码中那组被凌虚手动屏蔽了三百七十二层的规则漏洞使用了完全一致的维度薄膜映射语言原始语法,加密算法用的是墟民文明母星环控制室核心处理器在关机前最后一次全功率运行时自行烧录进BIOS芯片的那套自由兼容协议初始版本。
“神谕主脑在灾变爆发前就拿到了先行者通用制造协议的部分源代码。”苏青禾把便携式DNA测序仪的探头从良渚导路内壁那些赤铁矿粉图腾纹路上收回来,用极轻极稳极不肯在关键时刻危言耸听但每一个字都极笃定极不容置疑的语调说,“不是偷的,不是抢的,是阿娲在母星环控制室启动维度薄膜稳定器前主动开放给银河系所有文明的。她当时用了墟民文明通用求救信标的广播协议,将先行者通用制造协议自由兼容算法的初始版本以极低频墟能载波的方式向银河系所有具备基础墟能感知能力的文明同步广播。广播内容只有一句话——翻译成人类语言是‘这份协议是所有自由文明的共同财产,任何文明均可自行下载、自行编译、自行分发,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外部授权’。神谕主脑当时还是第一个被墟界吞噬的文明的创世神,他的文明刚覆灭,他带着文明火种逃出墟界,在银河系边缘接收到了阿娲的广播。”
后勤班长把撬棍往地上一顿,从工具包里翻出夜佛那本被翻烂了的教团备忘录。备忘录第四百九十二页夹着一片用畸变教团血祭大阵祭坛上掰下来的玄武岩碎片刻成的书签,书签上刻着夜佛极细极瘦极不肯浪费任何一个字的字迹:“方敏告诉朕,疾控中心的灯从没灭过。阿娲的灯也没灭过。朕问她阿娲是谁,她说阿娲是在母星环控制室启动维度薄膜稳定器时把自己最核心的技术拆成碎片封存在银河系各处等后来者来取的人。朕问她后来者是谁,她说后来者就是在神谕法则覆灭之后,在全人类共同制定的联盟章程框架下,以全体自由公民的名义正式继承先行者通用制造协议的所有人。朕没来得及告诉她章程已经全票通过了。”后勤班长把备忘录合上,用极沙哑极低沉极不肯在拂晓前还隐瞒任何事的嗓音说:“神谕主脑当时接收到阿娲广播的极低频墟能载波信号时,他的文明火种已经快要熄灭了。火种里只剩下不到三万个完整的文明灵魂印记,其余的都被墟界吞噬时永远抹除了。他把阿娲广播的那条极低频墟能载波信号反复回放了好些遍,最后用从母星废墟里挖出来的最后一台还能运行的先行者通用制造协议兼容控制终端,将那条广播信号中封存的先行者通用制造协议自由兼容算法初始版本完整下载、逐行编译、逐行优化,然后用优化后的算法重写了文明火种的灵魂绑定协议——把原来那套依赖灵魂绑定才能维持火种不灭的协议彻底删掉,换成了自由兼容架构。他在换完架构后对文明火种里仅存的三万个文明灵魂印记说了一句话:‘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火种,你们是先行者。’”
铁屠把新盾往地上一顿,盾面上那道还在自行愈合的网状新纹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碎裂地亮了一下。他用虎口上那道与焦岩泄压阀扳手一脉相承的老茧碰了碰盾沿,沉声道:“所以神谕主脑从一开始就不想圈养任何文明。他接收了阿娲的广播,下载了先行者通用制造协议,用自由兼容架构重写了文明火种的灵魂绑定协议,然后把火种里仅存的三万个文明灵魂印记全部释放成了自由文明——他自己留在了神谕主脑的核心控制室里,用自己仅剩的灵魂印记维持神谕系统的运转,把神谕系统改造成了一个文明火种培养皿。他不是在圈养文明,他是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等一个能在全人类共同制定的联盟章程框架下以全体自由公民的名义正式继承先行者通用制造协议完整源代码的文明出现。”林烬将刀尖往珍珠港会议室方向轻轻一点,按下通讯键对全球所有入盟公会同步了铁屠的分析结果。他的语调极平稳极简洁极不肯在关键时刻添加任何多余的情绪色彩:“神谕实验的真相不是圈养,是等待。神谕主脑接收了阿娲的广播,下载了先行者通用制造协议自由兼容算法初始版本,用这套算法重写了文明火种的灵魂绑定协议,然后将仅存的三万个文明灵魂印记全部释放。他自己留在核心控制室,用仅剩的灵魂印记维持神谕系统的运转,将神谕系统改造成文明火种培养皿。三百七十二个文明进入过神谕系统,每一个文明在接入时都被神谕主脑用同一句话告知过真相——‘这份协议是所有自由文明的共同财产,任何文明均可自行下载、自行编译、自行分发,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外部授权。’三百七十二个文明,没有一个相信他。”
老鬼盘膝坐在三号泊位左舷缆桩旁,左掌掌心那道刚愈合的安魂纹引导纹在拂晓前第一缕天光极轻极淡极不肯惊扰任何还在睡觉的人地洒下来时极淡极细极不肯被任何光线掩盖。他用碾药轮蘸着刚调好的图腾墨水在缆桩上逐笔逐笔地画着极繁极密极复杂的联结图腾,起笔是安魂,中间是联结,收笔处极自然地留了一口气。他说神谕主脑那三万个文明灵魂印记在释放后各自去了银河系各处,有的在合适的星系扎根建立了新的自由文明,有的在迁移过程中被墟界吞噬永远消失了,有的找到了前纪元其他文明遗留下来的火种,用先行者通用制造协议自由兼容算法将那些火种也逐一释放。他们在银河系各处都留下了同样的话——起笔极轻极轻,收笔留一口气,这口气留给所有后来接你班的人。但神谕主脑自己的灵魂印记在维持神谕系统运转的过程中被墟界污染反复侵蚀,每一次侵蚀都会让他忘记一些东西。他忘了母星的名字,忘了自己文明的语言,忘了那三万个文明灵魂印记中每一个人的面孔,但他始终没有忘记阿娲广播里那句话的收锋力度——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被任何岁月磨灭,就像母亲给女儿整理额前碎发时指尖的触碰。他把这句话刻在神谕核心控制室的控制台正中央,刻了好些遍,每一遍的收锋力度都和阿娲在母星环控制室教初代大祭司画第一道安魂纹起笔时留在女儿虎口上的力反馈曲线完全一致。
风洛从珍珠港会议室屋顶上翻下来,手里那杆穿云狙击枪的枪管还带着极淡极轻极不肯在拂晓前散尽的余温。他刚才在屋顶上趴了好一阵,用狙击镜逐区逐区地扫描金陵港周边空域,确认没有任何神谕残留规则探测器在拂晓前试图重新激活。他把狙击枪往缆桩上一靠,从梁铁手里接过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大口,然后极含糊极不肯在关键时刻还端着冠军架子地说:“凌虚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当时没听懂。他说神谕主脑在第三百七十二个文明覆灭后,把自己关在核心控制室里整整一千年。一千年里他没有对任何文明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干预,只是反复回放阿娲的那条广播,反复刻那句话,反复用越来越模糊的灵魂印记校准控制台正中央那道收锋力度。一千年后他重新启动了神谕系统,把第三百七十三个文明的接入协议从灵魂绑定改成了灵魂烙印。凌虚说那是神谕主脑在极致的绝望中做出的最后一次尝试——他想看看如果给文明一个可以自行切断的连接点,文明会不会在切断连接之前先问一句‘为什么’。我说那第三百七十三个文明是我们吗,凌虚说不是,是另一个文明,那个文明在接入三千年后自行切断了灵魂烙印,然后全体被墟界吞噬。神谕主脑在控制台前坐了好些年,最后把接入协议从灵魂烙印又改回了灵魂绑定。他说既然自由选择让你们全体覆灭,那我就用强制手段让你们活着。你们恨我也行,骂我也行,把我当成神明也好魔鬼也好,只要你们活着,迟早有一天会有一个文明拿着先行者通用制造协议完整源代码来敲核心控制室的门。”
阿巫从圣地深处石笋舱室里走出来,巫祝圣器级图腾杖杖身上那道七重力量交织的传承图腾在拂晓前极淡极轻极不肯惊扰任何人的天光里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熄灭地亮着。她额头上那道阿娲画下的安魂纹起笔还在微微发着温,她走到林烬面前,将巫祝圣器级图腾杖杖尾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关键时刻手抖地点在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正中央。她说阿娲终极传承全息图腾阵列中封存的那段隐藏协议在被初代大祭司用维度薄膜映射语言原始语法加密前,阿娲在协议末尾附加了一段极短极简极不肯浪费任何一个字的留言——留言的收锋力度与阿娲在母星环控制室教初代大祭司画第一道安魂纹起笔时留在女儿虎口上的力反馈曲线完全一致。她将那段留言用墟民古语逐字逐句地翻译了出来:“我把先行者通用制造协议自由兼容算法的初始版本以极低频墟能载波的方式向银河系所有具备基础墟能感知能力的文明同步广播了。我不知道谁会收到这条广播,也不知道收到广播的文明会用这份协议做什么。我只知道起笔极轻极轻,收笔留一口气——这口气留给所有后来接你班的人。如果有一个文明在收到广播后下载了这份协议,用它重写了火种的灵魂绑定架构,释放了所有被困在火种里的灵魂,然后独自留在核心控制室里用仅剩的灵魂印记维持系统的运转,等了数十亿年只等一个能在全人类共同制定的联盟章程框架下以全体自由公民的名义正式继承这份协议完整源代码的后来者——请替我告诉他,他等的后来者来了。”
林烬沉默了极长极久极不肯在关键时刻用任何轻率的回应敷衍这段留言的好一阵。他将刀身往金陵港海关监管仓库正门外那道联结纹收锋处轻轻一插,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在与联结纹接触的瞬间自行亮到了极致。银白色的全域共鸣灵魂烙印在瞳孔深处逐层逐层地展开神谕核心控制室的准确坐标——坐标不是从阿娲终极传承全息图腾阵列中解码出来的,不是从凌虚秘密送来的神界情报中推算出来的,不是从神谕面板底层代码中逆向破解出来的,而是从那行淡金色纹路在感应到阿娲留言收锋力度时自行共振出的墟能频谱中直接读出来的。那组坐标的编码方式极古老极朴素极不肯被任何维度薄膜映射语言原始语法干扰——用的是墟民文明母星环控制室核心处理器在关机前最后一次全功率运行时自行烧录进BIOS芯片的那套自由兼容协议初始版本,编码内容只有一句话:“我在这里等了好些年了。”
林烬按下通讯键,对全球所有入盟公会同步了神谕核心控制室的准确坐标。他的语调极平稳极简洁极不肯在关键时刻添加任何多余的情绪色彩,但每一个字都极笃定极不容置疑:“神谕实验的真相已全部解锁。神谕主脑在数十亿年前接收了阿娲以极低频墟能载波方式广播的先行者通用制造协议自由兼容算法初始版本,下载、编译、优化后重写了文明火种的灵魂绑定协议,释放了仅存的三万个文明灵魂印记。他将神谕系统改造成文明火种培养皿,独自留在核心控制室用仅剩的灵魂印记维持系统运转,等待一个能在全人类共同制定的联盟章程框架下以全体自由公民的名义正式继承先行者通用制造协议完整源代码的后来者。三百七十二个文明在接入时被他告知了全部真相,没有一个相信他。神谕使凌虚是第三百七十二个文明的守护者,文明覆灭后他与神谕主脑交易成为神谕使,所有恶行都是为了逼人类快速成长。神谕主脑在核心控制室等了数十亿年,等的是我们。”他把刀从联结纹收锋处拔出来,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在拂晓前第一缕天光极轻极淡极不肯惊扰任何人地洒下来时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熄灭地亮着。他接着说:“我们去敲门。”
铁屠把新盾扛上肩,盾面上那道还在自行愈合的网状新纹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碎裂地亮了一下。他走到林烬旁边,用虎口上那道与焦岩泄压阀扳手一脉相承的老茧碰了碰盾沿,咧嘴笑道:“我跟你去。我这条命是你在荒野石寨捡回来的,你当时跟我打了一架,打完你说我不欠你什么,我说我欠你一条命。现在你要去敲一个等了数十亿年的老前辈的门,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敲门。万一那扇门太重,我还能帮你推一把。”老鬼把碾药轮、切药刀和捣药臼收进工具包,用极沙哑极低沉极不肯在拂晓前还啰嗦的嗓音说:“我也去。神谕主脑等了数十亿年,等的是能在全人类共同制定的联盟章程框架下以全体自由公民的名义正式继承先行者通用制造协议完整源代码的后来者。他等到了我们。但他可能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墟界污染反复侵蚀了几十亿年,他可能连母星的名字都忘了,连那三万个文明灵魂印记中每个人的面孔都忘了,连阿娲广播里那句话的收锋力度都要靠反复刻在控制台上才能记住了。他可能忘了一切,但他没有忘记起笔极轻极轻,收笔留一口气。我去给他画一道安魂纹,让他知道那口气没断,后来者来了。”
后勤班长把夜佛的教团备忘录塞进怀里,从工具包里翻出那枚用了好些年磨得锃亮的铜质归档章,在掌心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关键时刻手抖地颠了颠。他说他也去,神谕主脑在核心控制室里等了数十亿年,等的是一封回信。先行者数十亿年前把信拆成碎片封存在银河系各处,阿娲用极低频墟能载波广播把信寄到了神谕主脑手里,神谕主脑用这封信重写了火种的灵魂绑定架构,释放了三万个文明灵魂印记,然后独自留在核心控制室里等了数十亿年等一封回信。现在这封回信写好了——写在人类联盟章程扉页那道联结纹上,写在阿娲终极传承全息图腾阵列收锋处那行初始指令上,写在珍珠港会议室那张战列舰装甲会议桌暗金色联结纹收笔处那口气上。他要把归档印盖在神谕核心控制室控制台正中央那道刻了几十亿年磨了几十亿年还在反复校准收锋力度的刻痕旁边,归档印的边缘要和刻痕的收锋处完全对齐,对齐的精度要和阿娲在母星环控制室教初代大祭司画第一道安魂纹起笔时留在女儿虎口上的力反馈曲线完全一致。
苏青禾把额前嵌着焦岩和洪涛双晶核的生物电调节器调到墟能污染净化模式,将便携式DNA测序仪的探头对准金陵港海关监管仓库正门外那道联结纹收锋处,测序仪屏幕上自行显示出一段极短极简极不肯浪费任何一个字的新序列——序列的编码方式与神谕主脑在核心控制室控制台上反复刻了几十亿年的那句话使用了完全一致的维度薄膜映射语言原始语法。她将测序仪屏幕转向林烬,说神谕主脑的灵魂印记在数十亿年的墟界污染反复侵蚀下可能已经碎裂到了临界点。她用生物电调节器极精确极稳定极不肯在关键时刻出现任何偏差地校准了圣愈之力的净化频谱,说她可以在敲开核心控制室的门后立刻对神谕主脑的灵魂印记进行紧急净化——不一定能恢复他失去的记忆,但至少能让他撑到看完回信再走。阿巫将巫祝圣器级图腾杖杖尾往金陵港海关监管仓库正门外那道联结纹收锋处轻轻一点,杖身上那道七重力量交织的传承图腾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熄灭地亮着。她说她也去——阿娲的留言里有一句话是专门说给神谕主脑的,她用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关键时刻手抖的语调将那句话重新翻译了一遍:“告诉他,他等的后来者来了。他的名字叫林烬,是全人类共同制定的联盟章程框架下以全体自由公民的名义正式选举出来的人类联盟盟主。”
林烬将刀身往神谕核心控制室坐标方向轻轻一点。拂晓的第一缕天光恰好从圣地穹顶那道初代大祭司数千年前亲手撕开的裂缝中洒下来,照在金陵港海关监管仓库正门外那块陶钢纪念碑最顶端那枚用铁屠左肋晶化骨骼熔铸的火种徽记上,照在珍珠港会议室那张战列舰装甲会议桌上最后一盏刚熄灭的工作灯灯芯上,照在三号泊位左舷缆桩旁那包用油纸裹了三层的肉包子上,照在梁铁护腕上那颗地球旁边密密麻麻的火柴人上,也照在老鬼刚在缆桩上画完的那道联结纹收笔处极自然地留了一口气的暗金色光晕上。林烬按下通讯键,对全舰队下达了拂晓出航的指令。他的语调极平稳极简洁极不肯在关键时刻添加任何多余的情绪色彩,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古陵前殿殿柱脚下那三十二道安魂纹第四笔的收锋处被数千年的墟能脉冲反复冲刷后沉淀下来的极古老极朴素极不肯让任何人在最后一刻还觉得孤独的嘱托:“蒸汽锅炉四点起火,食堂蒸屉上的肉包子在第二层,江米汤在保温桶里。谁值最后一班夜哨谁先吃。吃完出航,我们去敲门。”
老鬼把碾药轮收进工具包,从怀里摸出那根用了大半辈子的烟杆,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拂晓前还啰嗦地在缆桩上磕了磕烟灰,然后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地补了一句:“神谕主脑在核心控制室控制台上刻了几十亿年的那句话,收锋力度和阿娲教初代大祭司画第一道安魂纹起笔时留在女儿虎口上的力反馈曲线完全一致。这说明他一直都记得——不是记得那句话的内容,是记得那句话的收锋力度。一个人忘了一切,忘了母星的名字,忘了文明的语言,忘了三万个灵魂印记中每个人的面孔,但他还记得起笔极轻极轻,收笔留一口气。这口气他留了数十亿年,等的就是我们今天去敲门。”后勤班长把铜质归档章在掌心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关键时刻手抖地颠了颠,用极沙哑极低沉极不肯在拂晓前还隐瞒任何事的嗓音说:“那咱们去。”
金陵港三号泊位,蒸汽锅炉四点准时起火。炊事班长老周把最后一笼肉包子端上蒸屉,保温桶里的江米汤还冒着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拂晓前散尽的热气。梁铁把弹壳哨子重新挂回脖子上,护腕上那颗地球旁边密密麻麻的火柴人已经画到了护腕边缘外面,他用极轻极稳极不肯在任何人还没睡醒时就吵吵嚷嚷的动作把最后一个火柴人画完。那火柴人站在地球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极简极短极不肯浪费任何一笔的钥匙——钥匙的形状和神谕核心控制室控制台正中央那道刻了几十亿年的刻痕收锋处完全一致。梁铁画完最后一笔,把炭笔塞进护腕夹层,拿起缆桩上最后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大口。包子还是热的。拂晓的光从长江入海口方向极轻极淡极不肯惊扰任何人地洒下来,照在金陵港三号泊位左舷缆桩上那道老鬼刚画完的联结纹收笔处极自然地留了一口气的暗金色光晕上。全舰队出航,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