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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城市被毁,伤亡惨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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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道神罚被海吞下去之后,海面极快地恢复了平静。那平静不是祥和,是极深极倦极不肯让任何人看见伤口地往下一沉。梁铁站在舰首,觉得脚下的甲板极轻极短极不肯被谁察觉地一晃。不是浪,是整片海都像被人从底部极慢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水花先翻起来地抽走了一口气。他小声说:“海没劲了。”老鬼仍盘坐在原处,只是腰比刚才更弯了些。他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这么静的时候多嘴地“嗯”了一声,说:“海也累。它把雷咽下去,不是白咽。那雷太肥,太硬,海沟线接着它往下走,走了极深极远极不肯回头的路。路走完了,海得缓。缓的时候,最软。最软的时候,人才知道哪处先疼。”梁铁极轻极短极不肯让老鬼听出他怕地“哦”了一声。他抬头看天。天还黑着,可那黑已经薄了,黑里掺着一种极淡极灰极不肯散掉的焦味。焦味不是从天上来的,是从海里,从船舷,从极远极远极不肯让任何人看清的地方一丝一丝浮上来的,像有谁在极深极冷极不肯见底的地方,把一整把被海水浸湿的旧香极慢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烟升起来地埋进灰里。梁铁抽了抽鼻子,极轻极短极不肯让老鬼发现他难受地“嗯”了一声。他知道,出事了。

林沛的报告在极低频墟能载波里响起来。她的声音还是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一个字在风里散掉,但梁铁听见她极轻极短极不肯让人察觉地停了好几回。“全球防线成功导走七道神罚。但导流不是无损。西伯利亚哨塔结构部分损毁,白熊军团两名导流员在塔下没撤出来,牺牲。巴黎圣殿地下北侧廊道发生局部坍塌,圣殿骑士团七人负伤,三人没找到。东京墨田区旧电话机房过载,火起。雨林巫盟两座领航舟为把雷引向深水,翻了。守墟族三人落水,两人没找到。悉尼海谱超载,南角两座老灯塔倒了,守塔人失联。长城三道关西墙一段整体滑塌,是导引雷时城基太热又骤然遇冷,砖松了。守城民兵里有两个老石匠,本来在墙下避雷,没跑出来。金陵港三号泊位栈桥最外段断裂。值夜老人冒雨去收那截铜丝收音机,被回浪卷下去了。现在还没找到。”她极轻极短极不肯让谁接着问地补了一句:“舰队也有伤。两艘补给舰极低频墟能载波贮能管爆管,伤十一人。风洛的无人机损失六架,人员没事。墨工后甲板的老王震脱了三颗铆钉,人没事。旗舰左舷一排船灯过载,烧了。现在在抢。”林烬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舰桥里多嘴地“嗯”了一声。他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林沛一个人扛着这些数字地补了一句:“继续统计。伤的先救,失联的再找。船灯别急着换新的。先用极低频墟能载波灯吊着。让大家看清楚,我们还在。”萧烈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旧伤在声音里漏出来地补道:“把阵亡和失联的名字记上。一个都不许漏。他们是为全球防线走的。不是被雷劈死的。是把雷从自己家门口领进海里,自己没来得及回来。”

梁铁的指甲又掐进掌心了。他这回没松开。他站在舰首,听风洛极轻极短极不肯让声音在风里发飘地报空中侦察:“三道关西墙塌了有半里。山脚下有条旧公路,路面全给碎砖埋了。那两个老石匠的灯还在墙根压下去一半。悉尼两座灯塔倒了,另外三十五个节点还亮着。金陵港三号泊位栈桥断了,江面上漂着几块旧跳板。没有血。没有东西。只有那截铜丝收音机挂在断桥外头,风一过,极轻极轻地响。像在叫人。”风洛说到“像在叫人”时,极轻极短极不肯让任何人听出他哽。林烬极轻极短极不肯让全舰队在频道里听见他情绪地关了麦克,回头对萧烈说:“我下去看看。”萧烈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林烬觉得他在劝地说:“别去。我让人下去。”林烬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退让地摇了摇头。他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刀在手里多晃半下地说:“金陵港那个值夜老人,我见过。他给老周带过一包潮烟。他总说,他听了一辈子船。得有人去听他的收音机还响不响。我去。”他走了两步,又极轻极短极不肯让甲板上的人担心地补了一句:“铁屠,你守着。海太软,怕要起雾。雾一起来,舰队比陆地更难认路。”铁屠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林烬一个人去地抓起一件旧雨披递过去,极轻极短极不肯让谁以为他不放心地说:“你下去。我让罗戈夫跟到断桥外。那老哥福厚,不一定真被卷走。”罗戈夫极轻极短极不肯在风里多嘴地一点头,跟着林烬下了小艇。

他们靠近金陵港时,雾果然起来了。那雾极薄极白极不肯散,贴着江面极慢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往上多冒半尺。断桥在雾里极旧极残极不肯让任何船小看地伸着。桥面断口处极湿极黑极不肯往下掉渣,像一根被谁从根上掰断又舍不得扔的旧扁担。林烬把刀别在背后,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艇身靠得太急地靠上去。他跳上断桥,罗戈夫在后头极轻极短极不肯让桥面多颤半下地跟着。江风很轻,很凉,极不肯把那股焦味从桥面上吹散。林烬看见了那截收音机。它挂在一根极细极弯极不肯断的旧钢筋头上,铜丝天线上还缠着一小段极旧极红极不肯被江雾打湿的布条。那布条林烬认得。是老周以前绑在厨房门把手上挡风的。后来被值夜老人要了去,说绑在天线上,风一吹就能看见方向。那收音机极旧极破极不肯再响,但林烬把它摘下来时,它极轻极短极不肯让谁听错地“滋”了一声。那一丝声音极轻极薄极不肯在雾里多停,像有人从江心极深极静极不肯上来的地方,极轻极柔极安静极不肯让林烬听见地笑了一下。林烬把收音机捧在手里,站了很久。他没说话。他把那截极旧极红极不肯散的布条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风再吹走地系回自己左手腕上。然后他朝江面极轻极短极不肯让任何人觉得他在告别地鞠了一躬。罗戈夫在旁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出声地也鞠了一躬。断桥极轻极短极不肯让林烬觉得它冷地“嗡”了一声。林烬知道,那是金陵港在说,别找了。他把收音机带走了。收音机极轻极短极不肯再发出半点声响,却比谁都重。

清晨到来时,全球伤亡统计已经报到了旗舰。数字极冷极硬极不肯让人喘气:阵亡三十七人,失联二十二人,伤一百四十六人。全球城市被毁程度不一,但最要命的是那些极老极旧极不肯再来的古迹和旧城。长城三段城基松动,三道关西墙半毁;悉尼两座灯塔倒塌;巴黎圣殿北廊半塌;金陵港三号泊位过半损毁;东京墨田区旧电话机房烧毁;白熊哨塔半塌;冰原外海两艘领航舟翻了,没能拖回来。萧烈把这个数字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觉得被催地念了一遍。他没有安慰。他说:“这些人,是为了把雷送进海。他们不是白死的。可我们也不能只说谢谢。神谕系统最后一道审判,不全是它的错。神谕主脑憋了几十亿年的极低频墟能载波,要散,总得找地方散。是我们把气引得太顺,顺到最后,有些地方就替别处多吃了半口。多吃了半口,就有人回不来。”他极轻极短极不肯让旧伤在风里多漏半寸地停了一下,“所以接下来,不是悲痛的时候。神罚七道,神谕系统的雷霆已经到头了。可门还没开。神谕主脑要摘灯,林溪要出来,外面这些死伤的账,得记在谁头上?墟界。它早就醒了。雷一停,它就要来了。我们不能再只守。要反攻。”林烬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萧烈一人的声音把全舰队压得太重地补了一句:“全面战争不是我们挑的。是神罚刚过,墟界就会把门缝外第一层黑咬下来。我们不反,它会先吃。所以把眼泪擦了。把死伤者的名字刻在每艘船的舱门上。让这些名字看着我们。看我们怎么把路从黑里再凿开一遍。”梁铁极轻极短极不肯让眼泪掉在甲板上地“嗯”了一声。他抬起头。舱门上已经有人开始刻名字了。一个接一个,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铁皮多颤半下地刻。每刻完一个,就有人极轻极短极不肯让任何人听清地把那个名字念一遍。海风把那些名字极轻极柔极安静极不肯吹散地送向门的方向。梁铁听见一个极年轻极短极不肯被风拉长的名字。他小声跟着念了一遍。那名字极轻极薄极不肯在空气里多停,像一片从旧帆布上飘下来的线头,顺着风去了。梁铁想,他们会看见我们反攻的。门还立着。灯还亮着。海还托着船。天,又亮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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