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2)
闷响。李秋萍就坐在门内的草垛上,背对着光,屋顶破了个洞,漏下的天光斜斜切在她身上,把半旧的蓝布衫照得发灰,也把她垂在膝前的手照得格外瘦,指节突出,像枯树枝。
她是被拐来的。这村子窝在大山坳里,路比人心还偏,她跑过整整十五次,被抓回来十五次。每次抓回来都会被打个半死。
所以,福阿满的爹福大强每次出门前,都会用上锁的铁链子把她锁在柴房里。十几年下来,她眼里的光早被磨成了灰,只剩一片死水似的淡漠。
福阿满总怕来这儿。
他的右腿还隐隐作痛,阴雨天尤甚。那是十二岁那年,他偷偷帮助李秋萍逃跑,被福大强生生打断的,他当时清清楚楚听见了自己骨头裂开的脆响,也听见李秋萍在旁边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
可后来呢?后来她看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像看一块挡路的石头,像看一场甩不掉的噩梦。
今天日头偏西时,福阿满端着粗瓷碗过来,碗里是掺了红薯的稀粥。
他走到门口就顿住了,脚边的泥地上,几只潮虫正往砖缝里钻。往常这时候,李秋萍要么对着墙发呆,要么就用那双空茫的眼睛剜他,可今天,她抬着头,直勾勾地望着他。
那眼神不对。
不是淡漠,也不是恨,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沉甸甸的,让福阿满的心跳突然乱了半拍。
他捏着碗沿的手指沁出细汗,喉结滚了滚,才挤出一声:“妈...”
李秋萍没说话,只是朝他招了招手。
她的手在发抖,手腕上的铁链随着动作“哗啦”响了一下,在这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柴房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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