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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夫君蒙冤遭打压,孕女悲苦染沉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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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凭我以前接生的老经验,只能硬撑了!”

夭夭冲到门外大声喊:“他婶娘,快叫接生婆!金凤要生了!”她又一脚高一脚低地扎进灶房,烧火、挑水,忙得脚不沾地。

年过花甲的接生婆,背着包,迈着沉颠颠的步子,三步并作两步地朝这边赶了过来。

她身穿打了补丁的靛蓝色棉衣,头上缠着黑丝帕,胸前系着一股草药味儿的围裙。手指粗粝,指缝里嵌着常年劳作的老茧。她急匆匆钻进昏暗的卧房,从包袱里掏出一把银锭般斑驳的剪刀放在床边,双手按在金凤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喘着粗气喊:“金凤,加把劲啊!”

“啊……看见头发了……再加把劲,再加把劲啊……”昏黄的煤油灯影里,她一边指挥一边忙活。刹那间,一声“呜哇——”的啼哭划破了寂静,像只怯生生的小鸟在耳边啁啾,带着说不出的无助与依赖。

“恭喜金凤,又生了个带把的!”接生婆笑呵呵地接住婴儿,话没说完,正准备剪脐带时,婴儿竟嘶嘶地朝她身上撒了尿。她立刻瞪起眼,故作生气地吼:“这条没教养的小家伙,竟敢朝老娘撒尿?看我不打烂你的小屁股!”说着,她提起婴儿的两条细腿,像提溜着一只小公鸡,在他嫩得像水豆腐似的屁股蛋上轻轻拍了几下。

“好了好了,接生娘哎,你莫用劲过猛了……”夭夭连忙心疼地接过婴儿,嗔怪道:“你莫会用巴掌在他撒尿时,用手掌对着那冲尿,垂直砍几下,不就断了吗?!”

“哎哟,我怎么没想到,瞧我这条笨脑壳!”接生婆笑嘻嘻地回了句。她抓起床边的剪刀,在煤油灯上燎了燎消过毒,“咔”的一声剪断了脐带,又麻利地把胎盘引了出来。

没一会儿,她收拾妥当,卷起包袱就离开了。

“妈,我……好难受……”路金凤面色蜡黄,仿佛身上的血都被抽干了,床边淌得满地都是血。

夭夭走上前,伸手一摸,吓得猛地跳了起来,惊慌失措地喊:“果子热!”她连忙把这事告诉了前来探望的亲家婶娘。婶娘说这是邪祟缠身,要么是受了惊吓,要么得找个懂法事的妇人来除煞。欧氏忙前忙后,做事任劳任怨,不辞辛劳地跑到集市上,买来刀头,猪脑壳、一块水豆腐。她把家中唯一的大公鸡也奉献出来。

夜幕降临,一位身穿灰色长袍、头戴道士帽,手敲木鱼,口中念念有词,带领一群队伍,围在堂屋里,敲锣打鼓,蹦蹦跳跳,大肆喧哗,吵得金凤头晕目眩。经过几番折腾,屋里还是闹哄着。他们把摆在桌上的大神祖宗供品,据为己有,席卷而去。

菩萨尊敬了,鬼也赶跑了,做了法事,收了魂。路金凤还是高烧不退,脸色铁青,迷迷糊糊的,没有一丝好转,身子不停发抖。夭夭心急如焚,立即把金凤的小姑子、族亲连夜召集起来,商量对策。结果大家拍板——请做法事的老妇人来捉鬼除魔。

一位瘦骨嶙峋、佝偻着腰,瞪着血红的双眼,坐在堂屋中间。她披头散发地抖着双脚,拖着长腔不断地嘶声大喊。不一会儿,她猛地站起身,手握事先备好的桃树枝条,围着路金凤的床沿,用力地抽打。接着又穿梭于门角落、衣柜、梳妆台、木箱、粮仓、踏板之下,一边抽打,一边大声嘶吼道:“抽死你!打死你!短命鬼!烂你魂!野鬼滚开!”

几番折腾嘶吼、声嘶力竭地哭叫呼喊,她见事情办妥,立刻驱散围观人群。

经过来回几番作法折腾,她终于如愿以偿捉到了不吉利的说法。当众露出皱皮粗糙的手掌,顺手松开那握紧的六只手掌,神秘而有魔力地说道:“大家好好看清楚,这就是我捉住的恶鬼,就是它在祸乱作怪。”

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她掌心。突然见到一只黑壳小虫,在她布满皱纹的手掌心上缓缓爬行。接着她学着老辈传统方法,把鬼装入瓦罐里,立刻用:一块、红绸布,把罐口封紧,再用红麻线牢牢扎住,放在案上。然后她又坐回原位,重复照搬原来的模样,歇斯底里地哭喊叫嚷。

见哭声、喊声戛然而止,做法事的妇人缓缓站起身,拨开拥挤的人群,脸上挂着得胜的喜悦,弓着腰,颤颤巍巍朝大门口走去。看热闹的乡亲们,一窝蜂跟在她身后。她晃晃悠悠走到锦江河畔,虔诚郑重地把装有不吉利的说法的瓦坛,递给站在她身旁的一位妇女,那中年妇女见了惊得叫跳了起来,仓皇地瘫倒在地。

她又把那个红包递给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见了头摇得像拨浪鼓,立刻闪开了。她不甘心就此罢休,睁着她那猫眼四处扫视。一下子,一个长得很帅气的小伙子进入了她的视线,她的脸笑如菊花般绽开,张开几颗黑牙,劝道:“娃,你当做件好事喽,做一件善事,一辈子遇难呈祥,一辈子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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