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北国求学,粮票藏苦年(1/2)
一九八二年秋,刚满十七岁的陈景明,背着简单的帆布行囊,告别湘中老家,坐上北上的绿皮火车,远赴东北读水电专科。
这一年,他户口正式从村里迁出,转为城镇户口,吃上了人人羡慕的国家粮。
八十年代读书,国家对统招学生有严格粮食定量。
学校统一标准,每个月配给三十二斤口粮,发的是全国通用粮票,走到全国各地都能兑换粮食、吃饭购物,比只能本地流通的地方粮票金贵太多。乡下人一辈子摸不到几张全国粮票,这一张一张薄薄的纸票,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就是实打实的活命底气。
可谁也想不到,这份旁人羡慕的待遇,到了陈景明身上,却成了熬人的苦处。
湘中人从小到大,一口米饭养大,胃里装的都是南方水田的软香。初到东北,天寒地冻,水土完全不服。
北方主产小麦,食堂一日三餐全是面食。
一两一个的大馒头,二两的大窝头,粗面干涩、噎喉扎胃。食堂偶尔的陈米,囤放经年,一洗全是浮虫,浑浊不堪,难以下咽。
陈景明看着满桌面食,胃里本能地抵触。
他试着咬馒头,嚼两口就咽不下去,干巴巴的面粉味,半点油水没有。平日里同学一顿能吃三四个馒头,他一个都啃不完。
三十二斤的月定量,别人月月刚够吃,甚至不够吃。
唯独他,因为吃不惯、咽不下、身体水土不服,吃得极少。
刚来那大半年,气候苦寒、饮食相悖、思乡心切,他整个人熬得茶饭不思。原本踏实敦厚的少年,硬生生瘦得脱了形,颧骨凸起,脸颊塌陷,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一场重感冒连着低烧,缠绵许久,整个人蔫在宿舍,提不起半点精神。
也正是因为吃得太少,他的粮票攒得飞快。
别人月月清空粮票,他月月结余。
整整一个学期,从秋天入冬,再熬到初春,他省之又省,硬生生攒下一百八十斤全国通用粮票。
那是八二年整整一学期的省俭,是他一口面食不肯多咽、一口粗粮硬扛下来的结果。
放假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把一沓沓整齐叠好的全国粮票,小心翼翼塞进贴身的衣兜。
摸着厚厚一沓票子,心里五味杂陈。
旁人读书是吃不够、吃不饱,他是吃不进、咽不下,硬生生省出一笔沉甸甸的“财富”。
那年代,地方粮票出不了省,半点用处没有。唯独全国粮票通行天下,稀缺、值钱,乡下亲戚、邻里人人稀罕。
寒假返乡,绿皮火车一路向南。
回到暖融融的湘中故土,踏进熟悉的老土坯屋,外公外婆、母亲看见他第一眼,心瞬间揪紧了。
才半年不见,自家白白胖胖、敦实懂事的大外孙,瘦得脱了相,眉眼都是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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