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王煜生降生在元宵节(2/2)
天空中间呈现青蓝色,两边淡蓝色,就像一块蓝翡翠。东方有一道五颜六色的彩霞,像一道道金光闪闪的利箭射向天空。不久,蓝翡翠旁的镶边比以前更多了,更绚丽了,像一条条彩带把东方团团围住,那是太阳快要升起来了。果然,一刹那间,一个深红色的太阳,突然发出了灿烂和耀眼的光芒。
王祖元老人望了望那辽阔的天空,沉郁的面孔上慢慢地露出了笑意。他听到了树苗儿们发芽生长的动人声响,仿佛看到满树果儿正红了脸,甜甜地向着他笑。他自言自语道:
“这个孙子来到世上,正是时候。”我给孙儿取名为王煜生吧。并不希望他像后唐主李煜那样当皇帝,但很希望具有李煜的才能:精书法、善绘画、通音律、做诗词。
第二天早晨,袁琴一头滚烫滚烫的,脸烧得通红,身体忽冷忽热很难受。青妹让她躺在床上,拿出二床棉被盖在她身上,不一会儿她就出汗了,把棉被拿了一床,又开始冷起来,再加床被又热,不加盖被又冷,不知如何是好。她费了很大的劲,睁开眼睛,沙哑地说:“青妹,我想喝点儿水。”
莫青妹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了起来,用冷水毛巾给她敷着额头,再用温水擦擦身子、手心、腋窝。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苍白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细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好似每移动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她低沉地说。
袁琴在莫青妹的精心照顾中,已恢复了健康,但她再也没有乳汁了。王煜生只能吸莫青妹的乳汁,对其它的辅助食物一概拒之干里。莫青妹就忍痛割爱,放着自己的女儿不喂养,而把乳汁奶全给了王煜生。
风追着雨,雨赶着风,风和雨联合起来追赶着天上的乌云,转眼间雨声连成一片轰鸣,雨更大了,房顶上,街道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宛如缥缈的白纱。这时一阵风猛刮过来,那白纱袅袅地飘去,一霎时,雨点连成了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天塌了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
王祖元老人终于收到小儿子的家书,信中说他已平安地到达目的地,勿念。由于工作是保密的,不能公布于众,王轩只告诉父母他的地址和工作性质。与此同时,他又收到大儿子的来信,说二儿子国民党要对三儿子共产党要展开你死我活的斗争中,要他赶快处理完家财,跟大儿子到香港去定居。他怎么舍得这个家呢,这里有他辛苦创下的产业,有他熟悉的环境和乡里乡亲们,如果要他离开这块生他育他的地方,那比刀割还难受,除非已经死了。再加上,大儿子已把锦江镇所有的油坊、染布坊、杂货铺都已转卖,他心急如焚啊。
王祖元老人病了,他老人在床上呻吟,张宽奇请来了几个有名的医生,奇怪的是,灵丹妙药和药引混合在一起,放进药罐里,熬成了一碗又一碗浓黑的苦水,吞进了他的肚子里。一天,两天过去了,医生虽说病不要紧,然而他服了药,病反而加重起来。到了第三天,他忽然坚持不肯服药,袁琴再劝他,也无济于事。
王祖元老人开始咳嗽起来,心里总有一种幻觉,觉得这个世界在变,一天比一天变得厉害。他的身体状况很坏,他开始吐痰。吴妈拉着身子在他旁边殷勤地给他捶背,一面逼着喂着中药,嘴里不停地说:“老爷喝了药汤,就好了。
王祖元老人咳了许久才缓过气来问:
“王轩给你来信了吗?”
“没有呢,爹。”袁琴回答道。
“这个畜牲。出去几个月了,也没来封信问一问你的情况,真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说着又咳嗽了起来。
“爹,也许是他没有时间呢。”袁琴为夫辩解。
“你还在帮他说话,你们真是一个鼻孔冒烟,一路货色!”说着咳了并吐了一口痰。吴妈立刻用手掌拍拍他的后背,按按他的前胸,时而给他喝口温水。这时,他只觉气消了,一种从来没有感到过的悲哀又突然升起:“老大老二也没个信,一个个翅膀硬了,忘了本。我辛辛苦苦把他们拉扯大,原指望他们给我争脸,原指望他把家业做大做强,他们倒好,要么不回来,要么回来与我对着干。我一辈子好强,没想到临了落到这个下场。老三在走在一条新的“革命”路,小儿子居然敢违抗我的命令!”他喘着粗气,声音里混夹着痰音和恨铁不成钢的绝望。他自己衰弱无力地躺在床上,孤零零像一个孤夫,没有一人来照料他。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像现在这样一种绝望和孤独。他开始迷茫起来: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一场大梦?他凭自己一份大家业和含辛茹苦地把三个儿子抚育成人,又怎样用独断手腕来处置和指挥一切,信心以为可以使这个家一天一天也兴旺发达下去。可是他的努力却只造成了今天他自己的孤独,今天他用最后挣扎来维持这个局面,是不可能了。最后的结局是可以预料到的。他自己虽然不愿意,然而来了当辈,也无法阻拦。他已经完了,没有人听从他。这个家四分五裂,大家都在骗他,这三兄弟,各人走各人的路,各人生
各人为嫁,各人行各人的运。就连他最喜欢的小儿子,会做出那种丢脸出丑的事,放着好端端的北平教师不做,疯癫似的去投靠共产党,参加革命。还有那二儿子,黄埔军校毕业,加入了中华民国的国民党,至今未来一封家书。大儿子更不要说了,做生意越做越大,把生意做上了海,再由上海做到香港,据说已做到国外英国,把他辛辛苦苦创下的产业,全部卖掉,准备带着家眷到国外去,这些人都在见一思迁。王家完了,他们也会有生路吗?那些幸福都开始远离了。还有什么指望?全完了,全完了。做了多年荣华富贵儿孙满堂的梦,却成了泡影。他做的一切,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