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慈母说合煤矿亲,莫春花执意拒姻缘(1/2)
清晨,莫春花醒来,拿手绢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昨夜在床上辗转了一宿,起身对着镜子一照,两只眼睛肿得像熟透的桃子。纵使哭得这样伤心,那张俊俏的脸仍带着几分娇憨的楚楚情态,任谁看了都能一眼瞧出她正陷在难熬的苦楚里。
她的心事与委屈,没人能真正懂得。莫春花早听说段疤子和旁人定了亲,那姑娘还是自己当年的同窗好友。消息传到耳朵里时,这事已然过去半载,她心口像被无数细针密密扎着,疼得喘不过气。
她总不肯信,从前那样待她的男人,怎么转头就成了陌路人?那些耳鬓厮磨时说过的话,难道全不作数了?不,她不信他是真心变卦,定是拗不过他爹的威势与家里的压力,才不得已应下这门亲事。他绝不会抛下她的。
她一把掀开打了补丁的旧棉被,走到窗边站定,怔怔地望着外头。细密的雪花正悠悠扬扬地落着,打着旋儿飘向地面,院子里早积了薄薄一层,像铺了块白茸茸的毛毡。远处连绵的山尖也覆了白,层层叠叠晕在雾里,白茫茫一片,将整片苍莽山野都裹得柔和了些。
风雪虽寒,天地间却也自有一番清冽景致。她的目光落在院中土坯墙头上——那一株带刺的仙人掌,正顶着寒风立在雪地里,挺着腰杆望向天空。那是一年前她从段疤子家院墙上掰下的一瓣,随手插在了自家墙头,转眼便走过了春夏秋冬,从不起眼的小小嫩芽,长成了两株敦实的掌片,就这么扎在薄薄一层泥土里,经得住日晒,扛得住风雨。看着看着,她忽然扯了扯嘴角,笑意还没绽开,脸色便又白了下去,眼泪跟着滚了下来。
没坐多久,莫春花还是忍不住开了房门,踩着松软的积雪,快步穿过村子,走到生产队那棵大椿树下的草垛旁,捂着嘴低声哭了起来。冻僵的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落雪很快就沾白了她乌黑的发梢。她冻得打了个寒颤,抖了抖肩上的雪,正打算转身回家,一抬头,却见段疤子就站在跟前,她一下子愣住了。
“春花,你……你怎么哭了?”他开口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莫春花别过脸,声音发哑。
“我怎么会不知道?这儿本就是我们常来的地方。”段疤子脸上带着点不自在的笑。
“哦。”她冷冷应了一声,抬脚就要走。段疤子往前跨了一步,拦在她跟前,没动。
“请你让开。”莫春花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春花,事到如今,就算做不成夫妻,我们好歹还能做朋友……”他讪讪地说。
“朋友?什么朋友?你娶了张招娣,还要跟我来往?”莫春花猛地抬眼瞪着他,眼里全是难以置信,“亏你说得出口。你这个没主意的人,你当张招娣是真心喜欢你?”她气得声音都发颤,顺手攥了一把稻草,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跑。
这些日子,莫春花过得度日如年。她拼命想忘掉过去,忘掉那个言而无信的男人,忘掉那个扛不住事的软性子人,可心偏不听使唤,他的影子早深深烙在了脑子里,擦不掉,挥不去。他笑起来眼角弯弯的模样,总在她记忆里打转,像一张网,一副枷,牢牢套着她,挣不脱,也逃不开。
这天,母亲的远房表姐来了家里,说是要给她介绍对象。莫春花一听,脸上立刻笼上了愁云。
春花妈招呼道:“春花,过来坐。”
“妈,找我什么事?”春花走过来坐下。
“当然是好事。”春花妈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
“你都二十二了,年纪不小,该找个人家了。”
“妈,你是想赶我走啊?”春花强撑着打趣了一句。
“可不是嘛,姑娘家养到这么大,哪能一直留家里。”春花妈叹道,“你总不能一辈子赖在娘家不嫁人,我这心里也悬着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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