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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金矿招工得公职,中秋家宴起闲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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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忽远忽近,在暮色里听着格外渗人,像有饿狼往这边扑。段好运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站起身,提好裤子,头也不回地仓皇跑了。

回到家,段好运还心有余悸,浑身抖个不停。为了压下那股燥热和慌乱,他在水缸里舀了一大瓢冷水,仰起头咕噜咕噜灌下去。一头栽倒在床上,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他对着自己骂:“禽兽不如!堂堂七尺男人,干出这种下作事。以后怎么面对招娣,怎么面对爹妈,又怎么面对春花?”

另一边,莫春花从草堆里爬起来,手脚麻利地理好裙子,擦干净脸上的泪,捋了捋乱蓬蓬的头发。她低着头走在田埂上,双腿像灌了铅,魂不守舍地往家挪。

进了自己房间,看见桌上织了一半的毛衣,苍白的脸才稍稍回了点血色。她躺到床上,刚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身上还留着发烫的触感,起初的痛楚慢慢散了,竟飘出点云里雾里的恍惚。

可今天是中秋节啊,是万家团圆的日子。他那句“我是真的爱你,实在是父命难违”,还有张招娣当初说的“你有本事,就让他自己回到你身边”,轮番在耳边响。他说了爱她,怎么又跑了?难道他根本不是真心,只是想占她的便宜?她不过是他发泄的物件?

莫春花越想越气,越想越怕,捂着脸又哭了。她觉得自己被糟蹋了,这辈子都完了,没人会要她了,只能烂在这个娘家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原野望不到边。一轮满月慢慢升上来,银白的月光洒下来,照着空荡荡的田野,也照着她淌泪的脸。

暮色渐浓时,张招娣散了会,踏着月色往段家走。刚进门,满屋子的油烟混着菜香扑面而来。段母和媒人张顺连满脸堆笑地迎她坐下,转眼就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八大盘八大碗,丰盛得很。

“好运!快出来!都要成亲的人了,还躲在屋里怕丑?躲着能孵仔啊?”段母扯着嗓子喊,转头又笑着跟张招娣解释,“这孩子这礼拜上晚班,没歇好。你也知道,下井的活累人,他一回家就只想睡觉。”

“我晓得的,不然金矿招工怎么只招男的,不招女的呢。”张招娣微微一笑,语气得体。

屋里的段好运心里七上八下,恨不得就这么躺到天荒地老。母亲催得急,他万般不情愿地爬起来,乱蓬蓬的头发上沾着几根草屑,眼角还挂着眼屎,模样十分邋遢。

“嗤——”旁边跟着来的张田彩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不快去洗脸!”段母皱着眉骂,“没见过这么邋里邋遢的。”

段好运借着洗脸的空档,偷偷往桌边瞟了一眼。只一眼,他心里那点心虚和烦闷就散了大半。灯下的张招娣,年轻、周正、稳重,端端正正坐着,唇红齿白,亮得晃眼。眼神清清亮亮的,像出水的荷花,干净得很。他盯着她看了好几十秒,下午在草垛里干的荒唐事,一下子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开席了,段好运不停地给张招娣夹菜,鸡腿、鸭翅、肥猪脚、糯米蒸肉,还有炖得滚烫的红烧狗肉火锅,把她的碗堆得老高,都快碰到鼻尖了。

火锅的热气蒸腾着,香辣味混着肉香飘满屋子,熏得人时不时眨眼睛,眼眶都湿乎乎的。

张招娣双膝并拢,坐得端端正正,神情矜持。她穿一件宽大的军绿色外套,里面衬着白衬衫,乌黑的齐耳短发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齐齐,发尾齐得像用铡刀裁过,利利落落地贴在耳后。全身上下没有半件花哨的首饰,整个人透着一股独立、正经的劲儿,稳重又有主见,一看就是干大事的姑娘,是女辈里拔尖的人物。

段好运还在不停夹菜,殷勤得不像话。段母在旁边看着,心里又气又酸——儿子对这未过门的媳妇,伺候得像伺候皇后似的。她心里清楚,两人家世地位差着一截,一股自卑感悄悄冒了上来。

张招娣对这门包办婚事本就没多少热情,可碍于长辈和媒人的面子,骑虎难下。她匆匆扒了一碗半饭,推说肚子不舒服,就要离席。段母连忙过来劝,又往她碗里夹菜打圆场。张招娣也顺着台阶下,客气地接了,又反过来给段父段母夹菜,给段支书斟酒,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

老两口打心底里喜欢这个知书达理的准儿媳,尤其是段支书,笑得嘴都合不拢,一口一个夸赞,说她模样周正、作风好,字也写得漂亮。夸得张招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十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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