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锦冮情 > 第110章 夏夜流萤路,忧心腹中胎

第110章 夏夜流萤路,忧心腹中胎(2/2)

目录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念罢,她撑着笨重的身子慢慢起身,推开木窗静立在窗前。钩似的冷月悬在天边,熟悉的景致勾得旧事翻涌,鼻尖一酸,泪水便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温软的晚风穿窗而过,拂过她的面颊,泥土混着草木的淡香漫进屋里。院外树影随风轻晃,深夜的院落静得只剩虫鸣。离愁、委屈、惶恐与隐秘的期盼缠作一团,在她心底肆意翻涌,堵得胸口发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可指尖轻轻抚上隆起的小腹,她心头又软下来,漫出几分宽慰与轻快。她满心都是对腹中孩儿的期许,日夜盼着这个小生命平平安安降生,往后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也算有个奔头。

初到伯父家的日子,张招娣着实难以适应这般躲躲藏藏、提心吊胆的光景。此前连日奔波煎熬,早已耗尽了她大半心力,如今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下来,深重的疲惫便铺天盖地席卷全身。加上身子一日重过一日,困乏总牢牢缠着她,刚来那阵子,她整日昏昏沉沉,常常一觉睡到午后。腹中孩儿日渐长大,沉甸甸的分量时时刻刻坠着身子,她心里的弦也始终不敢松,日日悬着一颗心,生怕走漏半点风声。

孟学成听完公社妇女主任于春的汇报,心头怒火翻涌,言语间满是愤懑:“这人全无分寸规矩,行事早已失了本分,实在不像话。”说罢,当即吩咐孟致虎动身前往王家庄传唤相关人员。

“天色已晚,不如等到明日一早再动身,夜里卫生院的大夫都歇下了,办事多有不便。”孟致虎迟疑片刻,低声回话。自打王煜生被押离锦江村镇之后,他心底便时时萦绕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一半松快,一半煎熬。

松快的是,那个被定了重罪的对头终究落得牢狱十八年的下场;可心底压着的愁绪却半点不曾消散,他掏心掏肺惦念许久的张招娣,始终不曾对他流露半分情意。如今又听闻张招娣怀有身孕,往后还要独自抚育孩子,这份烦闷更是层层叠叠堵在心口。

他暗自喃喃自语,满心酸涩:“再好的果子,若是早已被旁人摘走,留着残缺,看着也只剩满心膈应,何苦再强求。”

抬眼望见满银凤静卧在还留着新木料油漆气息的床榻上,一股难以按捺的躁动猛地攫住他,他快步上前俯身贴近对方。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张招娣温柔含笑的模样,一想到她会和身有残疾的那人朝夕相伴,心底的妒意与不甘便啃噬着他,手上力道也失了分寸,折腾得身侧人喘不过气。

正当他心绪纷乱之际,望着眼前这位曾有过坎坷过往的妻子,方才翻涌的情意骤然冷却。方才那片刻温存,转瞬就变得索然无味。万千愁绪、委屈与失落一同涌上心头,周遭所有光景,仿佛都蒙上一层虚假的薄雾。

他怅然轻叹,想起不知何处听来的那句俗语:“家花难抵野花香,到头来不过一场空幻。”

抬眼望向天边,一轮浅淡月色铺满大地,如水银般静静流淌,朦胧清辉落在乌黑的发辫上,细碎光影宛若散落的珍珠,无声衬出他满心落寞。

盛夏的晚风裹挟着山野间独有的清爽,缓缓拂过张招娣的肩头。田埂边桃林枝叶舒展,连片禾苗在夜色里轻轻起伏,青草独有的淡柔香气,一层一层漫在空气里。她踩着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小路往前走,前路草丛间飘着星星点点的流萤,微光忽明忽暗绕在身侧,她脚步匆匆,一心朝着自家屋子赶去。

另一边的张志云听闻消息,得知治安民兵要来上门,强行带姐姐前去做引产手术,一颗心瞬间揪紧,急得坐立难安。他心里清楚,姐姐如今已然临近产期,这般仓促做手术风险极大,稍有半点处置不妥,便会直接危及大人与腹中孩子两条性命,危险得如同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随时都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一旦出事,姐姐这条半生坎坷的人生路便会就此中断,她心底仅存的一点生活盼头,也会彻底破碎消散。与此同时,王煜生这些年为姐姐默默付出的所有心血、日夜奔波的万般努力,也都会化作一场虚空,如同水中捞起的月影、镜中盛放的繁花,伸手一碰便消散无踪。他那份沉甸甸、掏心掏肺的深情,最后只能尽数化作漫漫长夜里,止不住的辛酸泪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