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暖房酒（2）（2/2）

家具一件件卸完，马车被牵到院子侧面的树荫下，骡马解开套具，叶水生帮着抱来干草拌上少量玉米粒，先把牲口喂上。

院子当中，几张大木桌已经摆放妥当。

是族里各家凑出来的桌子板凳，拼拼凑凑，屋里屋外，摆开足足十五张大桌。

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角落还撒了一点草木灰，防蚊虫蛇蚁。

灶房那边香气一阵阵飘出来。

大铁锅炖着大块猪肉，鹿肉，油脂翻滚，肉汤咕嘟咕嘟作响，另外一口锅里炖着土鸡，还有蒸屉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白面馒头，搭配玉米面窝窝，一碟碟凉拌野菜、腌萝卜干、炒鸡蛋陆续装盘。

在这个粮食紧巴巴的年月，能摆上这样一席酒席，已经是极为难得。

白面馒头不是无限供应，主要招待姥爷一家和族里长辈，其余大多是粗粮搭配荤菜，既体面，又不至于太过张扬惹祸，是叶天和母亲反复商量定下来的分寸。

陆续有宾客登门。

叶家族里的长辈，各家主事的汉子，关系近的邻里，手里拎着简单的贺礼，有的拿一捧鸡蛋，有的带一把晒干的山货，还有的拎着一小块腊肉，三三两两走进院子，道喜问好。

“秀秀，恭喜搬新房！”

“叶天这孩子有出息，把家撑起来了！”

道贺声此起彼伏，院子里人声喧闹，笑语不断。

姥爷被请到上首主桌，同席坐着老爷子和村里族老，还有几位辈分高的老人，叶天、大舅二舅陪在一旁。

宾客依次落座，倒上自家酿的低度谷酒，没有什么名贵酒水，却胜在气氛热烈。

老爷子端起粗瓷酒碗，目光扫过满院宾客，高声开口：“今日，为秀秀一家暖新居，多谢各位乡邻族人照拂。我老头子敬大家一碗！愿叶家日子蒸蒸日上，大伙都平平安安！”

“干！”

一众汉子举起酒碗，碗沿轻轻相碰，仰头饮下。

宴席正式开席。

筷子起落，吃喝说笑，桌上气氛越来越热。吃着菜，喝着淡酒，话题自然而然就聊到今年的年景上头。

一位族里的老者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入春之后雨水就偏少，这大半个夏天，雨更是少得可怜。地里庄稼看着尚可，可再不下雨，往后怕是要遭大罪。前阵子族里开宗祠，叶天提过，怕有大旱，那时候还有人半信半疑，现在瞧着，这话未必是危言耸听。”

这话一出，桌上热闹的气氛稍稍收敛几分。

姥爷夹了一筷子炖猪肉，神色凝重下来：“我们那边村子，情况也差不多。河沟水位降下去一大截，不少自留地浇地都费劲。真要是旱情闹起来，口粮就是天大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