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古法烧鹅年糕(2/2)
揭开锅盖的瞬间,陈有云将最后三分之一的浓汁和斩好件的脆皮烧鹅一起倒入锅中。
猛火推到极致,右手铁勺犹如游龙般在锅底急速推拉。
最后一道浓汁在高温下迅速糊化,均匀地包裹在烧鹅和年糕的表面,形成了一层亮得晃眼的油膜。
“出锅!”
凌晨三点。
一盘散发着醇厚香气的“温台古法烧鹅”稳稳放在了不锈钢台面上。
灯光下,鹅皮金黄酥脆。
底下的水磨年糕呈现出诱人的深琥珀色,油润透亮。
李卫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夹起一块年糕塞进嘴里。
牙齿咬合的瞬间,先是外层鹅油煎过的微微发脆,紧接着便是内里水磨年糕那极其软糯的弹牙感。
最绝的是味道那烧鹅原汁的醇厚丶复合香料的深沉,分毫不差地透到了年糕的芯子里。
再夹一块烧鹅胸肉,外皮依然带着脆感,内里的肉却鲜嫩多汁。
“卧槽————有云,这味儿绝了!”李卫激动得一拍大腿,“外头一层脆皮,芯子里全是烧鹅原汁,这口劲儿,明天端上去绝对能把评委舌头烫平了!”
林文轩也尝了一块,深吸了一口气,由衷地冲陈有云竖起大拇指:“陈师傅,这分层淋汁收汁的火候,拿捏得太神了。这道菜,明天稳了。”
陈有云看着盘子里完美的出品,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半宿的浊气,嘴角扯出了一抹踏实的笑容。
“行了,趁着还有几个钟头,赶紧回屋眯一会儿。也麻烦你们陪我试菜了。”陈有云把铁勺扔进水槽,“明早,拿它去会会那帮老牌匾。”
就在陈有云他们在灶房里挥汗如雨的时候。
王建国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宽大的茶几前。
他的面前只有一盆黄泥丶一摞泡发好的干荷叶,以及一袋果木炭。
王建国拿着一把小号的泥抹子,正在反覆校准糊在试验用鸡模型上的黄泥厚度。
“师傅,泥壳厚度初赛不是定过了吗?”旁边陪着熬夜的徒弟打了个大哈欠,小声劝道,“您这都刮了第三遍了,早点歇了吧。”
“初赛是初赛。那帮老家伙的舌头毒得很。”王建国头都没抬,手底下的动作不停,每一抹下去,泥层的厚度都精准得像拿尺子量过,“叫花鸡全靠这层泥护着火候。厚一分,果木炭的热力吃不透,骨头不脱;薄一分,里头原汤的汽一跑,肉就发柴。明天是总决赛,是代表咱们苏帮去扛大旗的,容不得马虎。”
王建国拿湿毛巾细细擦去手指上的泥浆,抬眼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六楼那个姓陈的年轻人,是个罕见的硬茬。”王师傅摘下老花镜,声音沉缓,“初赛的干煸,二轮的家烧,招招都在点子上。对付这种野路子里的高手,去跟他拼奇招没用。咱们松鹤楼能压人的,就是这百年传下来的规矩。”
王建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决然:“把炭包好。明天上午,咱们去给苏帮菜正名。”
早晨七点整。
BJ的初冬,天刚蒙蒙亮。
光秃秃的树枝在乾冷的北风里发出一阵阵呼啸。
陈有云穿戴整齐,黑色的厨师服外面套着件厚夹克。
刚迈下台阶,一阵刺骨的冷风迎面扑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旋转玻璃门被推开。
王建国披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手里稳稳提着那个老红木工具箱,从大堂里走了出来。
两人在宽敞的酒店门廊台阶上,不期而遇。
陈有云停下脚步,转过头。
王建国也停住了步子,侧过了身。
两人就这么隔着两米宽的过道,相视了一眼。
陈有云看清了王建国眼里的红血丝,知道这老头昨晚肯定也熬了个通宵。
王建国扫了一眼陈有云的刀箱,也清楚这个年轻人为了今天压上了所有。
陈有云收回目光,单手紧了紧箱子的皮把手,转过身,迎着北风,大步流星地走向了京华会展中心。
王建国紧随其后。
决战的锣声,已经在他们心里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