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马家嫁女(1/2)
接下来那些日子,保民像上了发条的钟,一刻也不停。
他先把房子拆了。他在原来的地基上,请了村里几个壮劳力,和泥脱坯,干了半个月,硬是盖起三间大瓦房。
新房子是土坯墙,但墙上加了瓦,屋顶铺了青瓦,看着气派多了。他把三间房隔成四个小间--东边两间,西边两间,中间是堂屋。东边那间他和雪莹住,旁边那间给为民留着,西边两间先空着,以后再说。
房子旁边又盖了间厨房,灶台是新盘的,锅是新买的,连烟囱都是直的,一烧火就呼呼响。羊圈也重修了,木栅栏换成了结实的木桩,顶上加了棚子,下雨也不怕。羊圈旁边还盖了间厕所,虽然简陋,但总比以前的厕所强。
村里人来看,都说保民这孩子行,几年工夫,把日子过起来了。
保民听着,嘴上不说,心里美滋滋的。他天天盘算着还缺啥--床要新的,被褥要新的,锅碗瓢盆都要新的。他把攒的钱拿出来,一趟一趟往镇上跑,把东西一样一样置办齐了。
婚期前两天,为民从学校回来了。
为民上了初中,个子蹿了一大截,瘦瘦高高的,脸上还带着少年的青涩。当房子整理完毕,根硕第一次进门的时候,看见新房子,愣了半天,然后围着院子转了好几圈,摸摸新墙,看看新瓦,眼睛亮亮的。
“哥,”他说,“咱家……真好。”
保民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会更好。”
三月十六,天刚蒙蒙亮,保民就起来了。
他把那头借来的毛驴刷得干干净净,系上红绸子,套上车,往马家走。一路上,他走几步就摸摸驴,生怕把红绸子弄歪了。太阳出来的时候,他到了马家。
雪莹已经打扮好了。
她穿着一身红袄,是马婶这些时日赶做的,新棉花,厚实又暖和。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朵红绒花,脸上擦了粉,嘴唇点了胭脂。她站在门口,看见保民,脸一红,低下头去。
保民看呆了。
他见过雪莹无数回,可没见过这样的雪莹。平时那个穿着旧褂子、扎着麻花辫、跟他在山上放羊的姑娘,忽然变得陌生了,像画上的人一样。
“愣着干啥?”马婶笑着推他一把,“还不把人扶上车?”
保民这才回过神来,走过去,伸出手。雪莹把手搭在他手上,手指凉凉的,微微发抖。他握紧了,扶着她上了毛驴车。
马建国和马婶站在门口,看着毛驴车慢慢走远。马婶抹眼泪,马建国拍拍她的背:“行了,嫁闺女是喜事,哭啥?”
马婶说:“我知道是喜事,可就是……舍不得。”
马建国没说话,只是望着那辆越来越远的毛驴车,望着车上的两个年轻人,望着渐渐升高的太阳。
婚礼简单得很。
没有响器班子,没有花轿,没有摆席。保民在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请了几个本家叔伯和村里相熟的邻居。赵老六一家来了,还有几个常帮衬保民的乡亲。大家围坐在一起,喝了几杯酒,吃了顿简单的饭,就算是婚礼了。
可雪莹不在意这些。她坐在新房里,听着外面的人声,心里满满的。她不在乎有没有花轿,不在乎有没有摆席,她只在乎那个人--那个在潭水里把她爸救上来的人,那个一个人撑起一个家的人,那个在山上对她说过“我会对你好”的人。
天黑了。客人散了。保民送走最后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新房的窗户。窗户里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出来,暖融融的。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了屋。
雪莹坐在床边,红袄已经脱了,只穿着贴身的褂子。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红映得愈发娇艳。她看见保民进来,头低下去,手指绞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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