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窑洞塌了(1/2)
保民感觉生活好了许多。
山门下的这家子,好像终于从生活的泥沼里爬出来了。
为民在学校念书念得好,每次来信都说成绩不错,老师夸他。
日子像山里的溪水,慢慢地流,稳稳地流。
可谁能想到,这溪水
那天早上,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保民赶着羊上山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雪莹。她抱着耀云,冲他挥了挥手。耀云也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爹,早点回来。”
保民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往山上走。
他没想到,就在这看似寻常的一天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
消息是下午传来的。
来的人是马建国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跑得满头大汗,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一进院子就喊:“雪莹!雪莹!快回家!你家出事了!”
雪莹正在屋里纳鞋底,听见喊声,手里的针扎进了手指,血珠子冒出来,可她觉不着疼。她愣愣地站起来,看着那个亲戚,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咋……咋了?”
“窑洞塌了!”那亲戚跺着脚,“你爹你娘,还有小飞,都……都被埋里头了!”
雪莹手里的鞋底“啪”地掉在地上。
她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耀云在旁边拽她的衣角,喊“娘”,她听不见。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整个人像被人抽去了骨头。
保民是在山上被人找着的。他赶着羊往下跑,跑得飞快,羊群在后面追不上,黑嘴急得汪汪叫。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跑,拼命地跑,跑到马家庄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马家院子里,围满了人。
保民拨开人群,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三具尸体。
马建国躺在竹席上,脸被水冲得干干净净。马婶躺在旁边,眼睛还睁着,灰蒙蒙的,像在看着什么。马飞躺在他娘身边,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还保持着被挖出来时的样子。
雪莹跪在父母和弟弟身边,没有哭,没有喊,就那么跪着,握着父亲的手,握着母亲的手,握着弟弟的手。她的手在抖,浑身都在抖,可她没有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掉在她爹娘身上,掉在弟弟身上,掉在地上。
保民走过去,蹲下来,想说什么,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是伸出手,把雪莹揽进怀里。
雪莹靠在他肩上,终于哭出了声。那哭声不是喊,不是叫,是一种压抑的、破碎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她哭她爹,哭她娘,哭她弟弟,哭那个好好的家,说没就没了。
保民搂着她,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事情的经过——
马建国去窑洞拿东西,发现顶上有个缺口往下滴水。他怕把新刨的土豆和新掰的玉米淋坏了,就喊马婶来帮忙,想把东西挪到干的地方。两口子正在忙活,马飞跑来了,说是放暑假在家,看见爹娘在窑洞里忙,就跑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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