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羊药(1/2)
周六一大早,为民和秋平就起来了。
他们坐车到了镇上,两个人下了车,先去供销社买了一袋米,又给耀云买了两包糖和几块点心。秋平还特意挑了一块花布,说是给雪莹的。
秋平到了家,就把东西递给了雪莹。雪莹接过来,摸了摸,笑着说“又花钱”,然后把布收好,转身去灶房倒水。为民把米放在灶房门口,蹲下来,开始收拾院子里的东西。耀云从屋里跑出来,看见为民,高兴得直蹦。“小叔!小叔!”她跑过来,抱住为民的腿。为民把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耀云咯咯地笑。秋平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天快黑了,雪莹去灶房做饭。秋平跟进去,说要帮忙。雪莹说不用。秋平不听,撸起袖子,开始洗菜。两个女人在灶房里忙活着,一个烧火,一个掌勺,配合得还挺默契。灶膛里的火燃起来,噼里啪啦地响,映在两个人脸上,红红的,热热的。秋平一边洗菜一边跟雪莹说话,说县城的事,说单位的事,说耀云的学习。雪莹应着,偶尔问一句。两个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可心里,各有各的心思。
菜切好了,米下锅了,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咕嘟咕嘟地响。秋平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那两大包中药,又找出一个砂锅。她把砂锅洗干净,放在灶台边的小炉子上,添了水,把药倒进去,点着了火。药是黑的,一倒进水里,水就变成了深褐色,一股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混在饭菜的香味里,有些怪怪的。雪莹闻着那味道,皱了皱眉。“秋平,这啥药?谁病了?”秋平笑了笑,用勺子搅了搅砂锅里的药。“为民的,调理身子的。”她没有说是什么病,没有说为什么要调理。她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雪莹看不懂的东西。
雪莹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切菜。可她心里,在想着秋平那句话——“调理身子的”。为民怎么了?他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吗?她想起上次他回来,帮她装天线,爬树,绑竹竿,利索得很,不像有病的样子。她想起那些夜里,他在她身上时的样子,那么猛,那么有力,不像身体虚的人。她的脸有些热,赶紧低下头,不敢再想。
药熬好了。秋平把药倒进碗里,端到堂屋的桌上。为民正蹲在院子里轧草。秋平站在门口,喊他:“为民,药熬好了,快来喝。”为民头也没抬,说:“回来了也拿着药,你放着吧,过会儿喝。”秋平又喊了一声,他还是没动。她只好把药碗放在桌上,转身回了灶房。
雪莹在灶房里忙活,听见秋平喊为民喝药,又听见为民说“过会儿喝”,心里那个疑惑又冒出来了。她忍不住问了一句:“秋平,为民到底咋了?喝啥药?”秋平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没啥,就是有点虚,需要补补。”说完,她低下头,继续切菜。雪莹“哦”了一声,没有再问。可她心里的疑惑,更深了。有点虚?需要补补?她想起那些夜里,他为民的劲头,不像虚的人。她想起他搂着她时那滚烫的体温,想起他那有力的节奏。那叫虚?她心里笑了笑,没有说出口。
为民忙完了院子里的活,走进堂屋,看见桌上那碗药,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下去。药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他喝完,把碗放在桌上,抹了抹嘴。可他总觉得,今天的药味道不一样。没有以前那么苦了,还带着一丝甜丝丝的味道,份量也大了不少。他看了看碗底,黑乎乎的,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他摇了摇头,没多想。
饭好了。雪莹把菜端上桌,秋平把碗筷摆好,耀云爬上了凳子,一家四口围坐在桌边。菜不多,可都是为民爱吃的。雪莹给耀云夹菜,秋平给为民夹菜,为民给耀云夹菜。一家人说说笑笑的,看着和和美美的。可为民吃着吃着,觉得不对劲了。他的身体开始发热,不是那种慢慢的热,是那种一下子涌上来的热,像有一团火从小腹烧起来,烧得他浑身发烫。他的脸红了,手心出汗了,心跳加快了。他放下筷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咋了?”秋平看着他,“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热。”为民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凉水灌下去,可那团火没有被浇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他的呼吸变粗了,眼睛也有些发红。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像有一头野兽在横冲直撞,怎么都压不住。
秋平看着他那样,心里有些慌。她转过头,忽然看见桌上那碗药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她端进来的位置,没有动过。她端进来的时候放在桌子左边,现在还在左边。她的心猛地一沉。
“为民,你喝药了吗?”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喝了啊。”为民又喝了一口水,“你放桌上的,我喝了。”
秋平站起来,走到桌边,端起那碗药。“你看,药还在这儿,你哪喝了?”
为民愣住了。他看了看秋平手里端着的药。那他刚才喝的是什么?他转过头,看见里面的桌子上,自己喝完药的那个大碗,碗底还残留着褐色的药渣
雪莹此刻也发现了,她惊慌的叫了起来。“为民你喝错药了,你喝那碗,那是给羊弄的药,跑圈用的。”
为民的脑袋“嗡”的一声。他知道了,他喝的是羊的药。那是给公羊吃的,到了配种的季节,公羊不积极,就喂这个药,让它跑圈,让它去找母羊。他喝了一大碗,一大碗给公羊吃的催情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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