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心刺(2/2)
为民愣住了。“心的问题?”
老中医点点头。“你太紧张了,太在意了。越在意,越不行。你得放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为民走出诊所,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乱成一团。身体没问题,那是心的问题?心的问题是什么问题?是他不想跟秋平做?还是他怕跟秋平做?他想起那些和秋平在一起的夜晚,想起自己拼命努力却无济于事的尴尬,想起秋平失望的眼神,想起她说的那些话。他怕,怕她失望,怕她嫌弃,怕她觉得他不是个男人。越怕,越不行。越不信,越怕。他掉进了一个死循环,怎么都出不来。
他回到家,秋平不在。她去了她妈那儿,看孩子去了。
他做了饭,一个人坐在桌边,慢慢地吃。可饭吃在嘴里,没滋没味的。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他走到婴儿房,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小床。床单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小星星,是秋平挑的。枕头边上放着一个布娃娃,是秋平买的。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床,心里想着,要是耀辉在家就好了。孩子在家,家里就有声音,有哭声,有笑声,有那些让人顾不上想别的的琐事。孩子不在家,家里就空了,静了,只剩下他和秋平,只剩下那些说不出口的尴尬和躲不开的沉默。
晚上,秋平回来了。她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是那种刚从娘家回来、见了孩子之后特有的笑。她一边换鞋一边说“耀辉会翻身了,妈说他翻得可好了”。为民“哦”了一声,没有接话。秋平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走进卧室,换了衣服,出来做饭。两个人吃着饭,说着话,说孩子,说工作,说天气。谁都没提昨晚的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两个人都知道,那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他们中间,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吃完饭,秋平去洗碗,为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演的什么,他看不进去,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他想着老中医说的话,“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的问题”。心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医生说他不行了。不是身体不行,是心不行。他看着秋平,心里就没有那种冲动。不是不爱她,是爱得太累了,累得连那种冲动都被压下去了。
秋平洗完了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电视在响,可谁都没在看。过了很久,秋平开口了。
“为民,我们明天去看医生吧。我陪你去。”
为民没有说话。他没有告诉秋平,他已经看过医生了,医生说他身体没有问题,是心理有问题。他害怕说出来伤了秋平!
“为民,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秋平的声音有些急,“你总得治啊。”
为民没有说话,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治,这是心理问题,医生已经说过了,让他调整心理状态。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调整!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说什么。说什么都绕不开那件事,绕不开就尴尬,尴尬就不如不说。他们像两个住在一起的陌生人,各吃各的饭,各睡各的觉,各做各的事。秋平下班后就去她妈那儿看孩子,回来就洗澡睡觉。为民下班后就在书房里待着,看书,看文件,发呆。两个人偶尔在客厅碰见,点个头,就算打了招呼。
为民对他们的关系,想了很多种可能——是不是不爱她了?是不是心里有别人?是不是那次羊药把他脑子里什么东西烧坏了?他找不到答案,只能在那团迷雾里转,转得头晕,转得心慌。
他开始躲着秋平。早上她还没醒,他就出门了。晚上她睡了,他才回来。他怕看见她,怕看见她的眼睛,怕看见她眼睛里那种让他无地自容的东西。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他控制不住。他像一只受了伤的兽,把自己藏起来,一个人舔伤口。伤口舔不干净,越舔越疼,越疼越不敢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