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离婚(2/2)
“孩子我带着,真不行我让雪莹带。”他说。
“不行。”秋平的态度很坚决,“孩子归我,我的孩子必须在城里生活。”
“李秋平,离婚后你要嫁人,你感觉你再找的男人能对耀辉好吗?”
“你敢保证你再找的女人能对耀辉好吗?”秋平反唇相讥。
为民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保证,想说自己不会再找别人,想说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就是雪莹。可他不能说。说了,就会牵扯出雪莹,就会把她拉进这摊浑水。他只能把那些话咽进肚子里。
两个人陷入了僵局。谁也不肯让步,谁也不肯低头。钟还在嘀嗒嘀嗒地响着,一秒一秒地过去。
沉默了很久,为民开口了。“这样吧,孩子先跟你,我出抚养费。等我条件好了,我再接回来。”
秋平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但孩子必须姓赵。”为民说。这是他的底线。耀辉是赵家的根,不能改姓。秋平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为民趴在桌子上写了两份离婚协议,递给秋平。秋平接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她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为民也签了。两份协议,一人一份。一段婚姻,就这么结束了。起于接盘,终于出轨。
“明天我们去把离婚证领了。”为民说。秋平淡淡的说:“没问题!我在单位等你,你到了民政局去找我。”
秋平拿着协议,站起来,走到门口。她没有回头,没有说“再见”,没有说“保重”。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了,“咔嗒”一声,把两个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为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空落落的。他以为自己会轻松,会解脱,会如释重负。可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空,空得像被掏走了什么。他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她搂着他的脖子,说“为民,我会对你好的”。他信了。他真的对她好,什么都让着她,什么都听她。他把工资卡交给她,把家里的钱都给她管。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从不说一个“不”字。他对她好,可她对他呢?她骗了他,从开始就骗。新婚之夜骗,结婚以后骗,最后还出轨了。他恨她,可他也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他不想再恨了。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这段婚姻就像一场梦,一场做了两年多的梦。梦里他以为自己有了家,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梦醒了,什么都没了。妻子是假的,孩子跟着她。他还是一个人,和两年前一样。不一样的是,他多了一道疤,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永远都在的疤。
第二天,他请了假,去了民政局。去秋平的办公室叫了秋平,秋平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散着,脸上没有表情。她看见他,点了点头,他点了点头。两个人走进去,办了手续。工作人员看到是秋平离婚也没有多问什么。签字,按手印,盖章。红本换成了红本,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
为民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秋平站在台阶上,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转过身,进了民政局的楼,应该是回自己办公室了。为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本离婚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空的。他以为自己会难过,可他一点都不难过。他以为自己会轻松,可他一点都不轻松。他只是空,空得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抬起头,望着天。天很高,很蓝,飘着几朵白云,慢慢地移动着。他想起雪莹,想起她站在院门口送他时的笑容,想起她坐在草地上吃五味子时的样子,想起她帮他挑手上的刺时低着头的温柔。他忽然很想回去,回到那个小院,回到她身边。他要把离婚证给她看,告诉她,他自由了,他可以回来了。他转过身,往单位走。步子很快,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
赵家湾的山门,在阳光下沉默地立着。它看不见县城里的这个男人,看不见他手里攥着的离婚证。它只是立在那里,等着,等天亮,等天黑,等那些活着的人,继续活下去。风从石缝里穿过,呜呜地响,像是在问:你后悔吗?为民没有回答。他走得太快了,风从耳边刮过,他什么都听不见,他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消息应该告诉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