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送快递（2/2）

“林深，你今天别请假了，赶紧来网点。”

“主管，我今天考试，之前跟你请过假的。”

“我知道，但是今天爆仓了，积压了两千多个件，所有人都得来。你不来，这个月的绩效就没了。”丁小伟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很硬。“你这个月的考核本来就垫底，再缺一天，下个月还能不能干，自己想清楚。”

林深握着手机，站在门口，一句话说不出来。

上个月被扣了五百，这个月再扣，工作要是丢了，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家里还有一直要花钱治病的母亲。

他把文件袋放回桌上，换了工服，骑上电动车去了网点。

那天他送了将近三百个件，跑到晚上十点多。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他坐在床上，把准考证拿出来看了很久，然后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从那以后，考试的事就搁下了。

不是不想考，是考不起了。工资发下来，一大半寄回家给母亲买药还债，剩下的交房租、吃饭，根本剩不下什么。

现在他的愿望很简单，只是早点把家里的债还完，可以按时把房租交上，不再为吃饭发愁，如果还剩点钱的话，早日去把证考下来。

此时窗外城中村的巷子开始热闹起来，几个年轻人背着包匆匆往地铁站走，楼下有婴儿在哇哇的哭，隔壁一对夫妻在吵架，声音从铁门的缝隙传进来格外刺耳。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那里躺着一个名字，存了两年多，一次都没拨过。

江哲。

拇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方，停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每一声都像踩在心口上。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声响。

林深抓紧手机。“学……学长好。我是林深，滨海大学金融管理专业，大三那年您回学校做过分享，您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林深？”江哲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接陌生电话的那种敷衍。“当然记得，你当时指着我的模型说，这里算错了。当着两百多号人的面，我差点下不来台。”

林深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么清楚，喉咙有些发紧。“学长，我……”

“你现在在哪个城市，在哪家机构？”江哲打断了他。

林深语气有些紧张。“我在滨海，在……送快递。”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键盘声停了，翻纸声也没了。

“送快递？你那个脑子，怎么跑去送快递？”

“我还没有从业资格证，考了两次，都没考成。第一次我妈生病，第二次快递站爆仓，主管不让请假。”

对面没有回话，江哲像是在消化什么。

“学长，我想问问……您那边，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什么都可以。我不挑。”

江哲沉默了几秒，“你还没考到证，确实比较难办。这样——先过来做实习助理，主要是数据整理。工资不会很高，但能也比送快递强，你想来吗？”

林深几乎没有犹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