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万国出利空(2/2)
何晨愣了一下,没再说,转身走了。林深盯着万国那条还在往下走的K线——他开始怀疑自己。能耗指标收紧,扩产受限,增长逻辑被破坏了。他之前算的账,前提是“扩产顺利”;现在前提变了,结论还成立吗?他重新跑了一遍模型:把扩产节奏放得更慢,把价格涨得更快。估值影响不到八个点,两天跌了七个点,按理说差不多了。但如果价格涨不上去呢?如果客户因为扩产受限转去别家呢?
他关掉页面闭起眼睛。深算科技他看了四年,从来没怀疑过——深算的技术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但万国的护城河是政策给的,政策能给也能收。他以前没想过这一层,以为自己看懂了万国,其实只看到了自己想看的那一面。
周一,万国低开一个半点。上周四跌四个点,周五跌三个点,两天跌了七个点——他以为差不多了,但今天还在跌。十点,跌两个半点,他翻了翻新闻,没有新消息,还是那条能耗政策在继续发酵。市场在恐慌,不是他做错了什么,是别人在卖。他懂这个道理,但心里还是发慌。十一点,跌了三个点,公司账户今天又亏了六百万。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天灰蒙蒙的,远处的海面被云层压得看不见波光。他想起江哲说过的话,你能不能拿住,能不能扛过去。他以为自己能,现在不确定了。打开万国的调研笔记翻到第一页——那是他在昆山机房里拍的照片,机柜一排排码着,蓝色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成一片。
他想起孙主管说起去年空调故障时的不慌不忙,想起监控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实时功耗数字,想起周小姐在电话里说“新签合同价格涨了百分之五”时语气里的笃定。政策是事实,这些也是。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不卖,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重新算过了。
下午万国一度跌到五个点,尾盘拉回到三个多点。三天,又跌了将近九个点;这三天又亏了一千七百万,加上上周,总亏损三千一百万。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江哲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说想请半天假出去走走。江哲看了他一眼,只说了句“去吧,注意安全”。
林深发动他那辆黑色途锐,一直往西开,最后停在梅沙海边。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海面。这周才过去三天,万国跌了将近九个点;何晨的秦淮只跌了四个点。整个板块都在跌,万国跌得最多。是他错了吗?
他把万国的逻辑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一线城市机柜资源稀缺,万国是龙头。现场信号——功耗在涨,利用率在涨,价格在涨,这些都是事实。
能耗指标收紧,短期是利空,长期反而利好:门槛越高,龙头越强。最坏的情况,估值影响不到十个点。但如果他算错了呢?如果价格涨不上去呢?如果客户转去别家呢?
他想起何晨说过的那句话——“你只适合看小票。几十亿几百亿市值的公司你能看懂,万国这种上千亿的龙头,你驾驭不了。”他不服气,但现在心里也泛起了一丝丝怀疑。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自己当初写的那段话翻出来:“万国不是财报最好的公司,但它是现场信号最强的公司。利用率在涨,功耗在涨,价格在涨。这些信号比财报早六个月。世纪互联太慢,秦淮太险,奥飞太脆。万国最稳。”
他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当时写的每一个字,现在还是成立的。政策变了,但现场信号没有变:机柜还在转,功耗还在涨,价格还在涨。他没有看错。他只是没算到政策会在这个时点出来,没算到市场会这么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