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阵痛与重构(1/2)
第二天一早,林深很早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睁着眼,脑子里还残留着昨天那一整天交流会的余温。
十几家机构,从早到晚,你方唱罢我登场,把一个个议题,翻来覆去地拆。信息量太大,饶是他也消化了一晚上,才勉强理出个头绪。
昨天散场的时候,陈志敏单独找到他。陈志敏压低了声音,林总,明天要是没别的安排,我带你在新加坡转转,咱们单独聊聊。
林深当时点了点头没多问,这事在他心里,已经早有预料。
早在两年前,那场跨境反向路演上,陈志敏就对他表过态,对他的投资方法论很感兴趣,有空可以交流一下。
这几天,陈志敏忙着张罗这场闭门会。从邀约、到排期、到接待、到主持,事无巨细,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从早到晚一刻不得闲,哪腾得出整块的时间,坐下来,跟林深好好说上几句。
只有等会散了,他才能真正抽出身来。
至于出来投资交流之外还会聊什么,林深心里也大致有数。
他现在的身份,是个自由人,走到哪儿都是个香饽饽。放在这个圈子里,谁都想多看一眼。
至于是什么事,林深没有再多想。
他翻身下了床洗漱了一番,然后下楼在酒店餐厅简单吃了个早餐。
吃完,林深便回了房间。
从床头,拿起那本带来的书,靠到沙发上,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
这本书,叫《黄土地的变迁》。
林深这几天,断断续续地看,已经看到了最后一部分。
这一部分,讲的是大灾难——地方性事件的超地方涟漪。
前面的几个部分,写的是那种长时段的、缓慢的。物质生活的瓦解,文化意义系统的消解。
什么叫物质生活的瓦解?就是一个乡村里,那些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活法,在一点一点地散掉。地没人种了,手艺没人学了,年轻人一批一批地往外走。你看着村子还在,可村子里的,已经变了味。
什么叫文化意义系统的消解?就是那些曾经把一群人拴在一起的东西——宗族、信仰、礼数、规矩——在慢慢地松绑,慢慢地塌掉。
林深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的老家。
这些年他偶尔回去,看见的是越来越空的田,越来越老的屋子,越来越少的年轻人。谁家要办个红白喜事,以前是一村子人凑在一起,现在都很难凑齐了。大家各奔东西,那种一个村是一家人的劲儿,早没了。
书里写的,和他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他继续往下看。
物质生活和文化意义,这些变化是很慢的,像一条河,日复一日地改道,日复一日地干涸。你看得见它在变,却说不清,它具体是哪一天变的。
可大灾难不一样。
它引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变量——突发的、高强度的外部冲击。
书里,没有提到具体的灾难事件,但林深看着这些内容和逻辑,也能大致推演出来。
他在脑子里,把那个画面,一点一点地补了出来。
一个西北的小村子,遭了旱灾。井干了,庄稼死在地里,颗粒无收。地方自己扛不住了,粮食要调,水要送,房子要重建,每一样都超出了乡镇的能力,甚至超出了县里的能力。
于是往上报,国家的力量下来了。救援队来了物资运进来了,公路修进来了,电网拉进来了。
重建的时候,不再是原来那个村子的老样子了。新的规划,新的布局,新的公共设施。这个村子就这样在极短的时间里,被强制性地,嵌进了国家那套更大的体系里。
灾难,却成了那个。
它让原本相对自足、自成一体的小地方,几乎在一夜之间,被打碎了原来的节奏,重新编排。
读到这,林深的目光停了一下。
他翻过一页,继续往下看。
书中说,地方性事件的影响,并不止于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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