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城破烟尘落（1/2）

中华门城楼，最后一块焦黑的城砖在晨风中簌簌坠落。吴邪站在残破的门楣下，指尖抚过弹痕累累的砖墙，砖缝里还嵌着些许暗红色的碎屑，那是凝固的血。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混杂着零星的枪声——那是清剿最后负隅顽抗的残敌，声音微弱得像濒死的蚊蚋。

“军长，各部队已控制内城所有要道，正在清点俘虏。”雷战快步走来，军靴踏过满地瓦砾，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手里的记录本写得密密麻麻，纸页边缘沾着点泥浆，“初步统计，日军俘虏已达十九万七千余人，伪军三万出头，还在陆续清剿中。”

吴邪点点头，目光掠过城门下蜿蜒的俘虏队伍。

他们大多卸了武装，灰败的军装沾满尘土和血污，有的低着头，有的茫然地望着天空，曾经的嚣张气焰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队伍最前端，几个日军将领被反剪着双手，其中就有松井中将，他的指挥刀早已被缴获，此刻像条丧家之犬，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把将领单独看押，普通士兵集中到城外战俘营。”吴邪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看管的战士，按规矩来，如有不服管教的直接击毙，绝不能松懈——这些人里，不少手上沾着百姓的血。

雷战应声而去，刚走两步又停住：“军长，有个日本侨民代表求见，说想……想给俘虏送点吃的。”

“让他来。”

片刻后，一个穿藏青色和服的中年男人被带了过来，他叫田中次郎，是战前在南京经营书店的商人，手里捧着个沉甸甸的布包。

见到吴邪，他深深鞠躬，腰弯得像张弓：“吴将军，这些是我们侨民凑的干粮，想……想给同胞们垫垫肚子。他们中，很多人也是被强征来的。”

吴邪看着布包里的糙米团和腌萝卜，想起昨夜传单上的承诺，对身边的卫兵道：“检查一下，没问题就送过去吧。”他看向田中，管好你的同胞，别给我们添麻烦。

田中连连点头，眼里泛起泪光：“谢谢将军！我们会的，我们只想早点回家……”

城门下的俘虏队伍缓缓挪动，像一条灰色的长蛇。

小石头正带着战士们维持秩序，他的步枪斜挎在肩上，手里捏着根木棍，时不时拨开挤在一起的俘虏。

一个年轻的日本兵突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小石头伸手扶了他一把，却被对方惊恐地躲开。

“站好！”小石头的吼声里带着点不耐烦，随即又放缓了语气，用生硬的日语说，往前走，有吃的。

年轻的日本兵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低下头，跟着队伍慢慢挪动。

他的军靴早就磨破了，脚后跟渗着血，在地上留下串模糊的血印。

不远处的战俘营正在搭建。战士们用缴获的铁丝网围出片空地，地上铺着些干草，算是临时的床铺。

炊事班的大锅支在空地上，正熬着浓稠的杂粮粥，米香混着野菜的清苦，在晨风中远远散开。

张婶带着几个妇女给粥锅添柴，她的袖子挽得老高，露出胳膊上被流弹擦伤的疤痕。

“慢点搅，别洒出来了。”她对负责盛粥的战士说，不管是哪国人，饿肚子的滋味都不好受，给他们盛稠点。

战士咧嘴笑了：“张婶，您心真宽。”

“宽啥？”张婶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苗“噼啪”窜高，映得她脸红扑扑的，咱是打鬼子，不是跟粮食过不去。

再说了，军长不是说了吗，优待俘虏，咱得听军长的。

粥熬好时，俘虏队伍正好走到营门口。战士们用粗瓷大碗盛了粥，依次递过去。

日军俘虏们起初还有些犹豫，直到闻到粥香，才纷纷伸出手，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时，不少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个被小石头扶过的年轻日本兵，捧着粥碗蹲在地上，眼泪一滴滴砸进碗里，混着粥水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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