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考编(1/1)
“好,一定。”王生重重地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侧过身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对了,倩倩,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我好像还从没听你说过。”
提到工作,刘倩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了几分,脸上掠过一丝愁容,连嘴角的笑意都淡了下去:“我爸爸托了点关系,让我进了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做临时工。平时也就是帮忙整理归档文件、收发通知,或者替大姐,大哥们跑跑腿送材料,都是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焦虑:
“明年三月我得参加省考,想考正式的编制。你也知道现在的考公形势,一个岗位动辄几千人报名,我这点底子,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
王生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混迹体制内圈子多年,再清楚不过这个岗位的分量。省政府办公厅是全省行政体系的核心枢纽,哪怕只是临时工,也不是普通家庭能轻易进去的——要么有过硬的人脉背景,要么是个人能力极为突出,能通过严格的政审和筛选。刘倩能站在这里,背后的能量,远比她轻描淡写的话语要厚重得多。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落在女孩耷拉着的小脸上,语气温柔又坚定地鼓励道:“倩倩,别灰心。你做事细心又踏实,学习也一直很努力,这么优秀的你,肯定能考上的。”
“真的吗?”刘倩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希冀的光芒,像被风吹亮的星火,她凑近了一些,认真地盯着王生的眼睛,“你可不许骗我哦!”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王生失笑,伸出小拇指,朝着她晃了晃,“来,拉钩!这可是咱们的约定。”
“好,拉钩!”刘倩立刻破涕为笑,开心地伸出小拇指,勾住了王生的指尖。两人的指腹相触,温热的触感传递着彼此的心意,稚嫩的拉钩动作,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成了最动人的承诺。
临下车时,刘倩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推开车门。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凑到王生的脸颊边,留下了一个轻柔又温热的吻。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王生还没反应过来,刘倩已经红透了耳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推开车门,丢下一句“我走啦!”,就飞快地冲进了宾馆的旋转门,连头都不敢回。
王生愣在原地,手指缓缓抚上被亲吻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女孩的温度,火辣辣的,一直烫到了心底。他看着宾馆门口那道消失的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傻傻地笑了起来。
一种久违的悸动在胸腔里蔓延开来。他觉得自己好像重新坠入了爱河,这种感觉和当初与陈曦在一起时截然不同。陈曦如同云端的皎月,清冷又耀眼,让他忍不住仰望,始终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距离;而刘倩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是住在隔壁的邻家女孩,温暖、贴心,能让他卸下所有的防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幸福。
驱车回到自己的住处,王生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走了一天的疲惫,却冲不散心头的甜蜜。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刘倩在河南街闲逛的画面,还有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带着这份美滋滋的心情,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连梦里,都是老街的灯火和女孩明媚的笑容。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看向王生的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眷恋。
接下来的几天,林通市被寒潮彻底席卷。气温断崖式下跌,零下十多度的严寒里,凛冽的朔风如同出鞘的尖刀,卷着鹅毛大雪在城市的楼宇间呼啸盘旋,街道上的行人裹紧了厚重的棉衣,步履匆匆地躲避着这刺骨的寒冷。
但这份严寒,丝毫没有影响王生的节奏。他的行程密集得如同绷紧的弓弦,比前线打仗还要紧张——自那日与刘倩分别后,他便全程贴身陪同田宏伟展开年末的调研与走访工作。
年关将至,作为市委主要领导,田宏伟的走访名单上,赫然列着一众退休的老领导、老党员。这些耄耋老人是林通市名副其实的“活化石”,他们的脚印嵌在城市建设的每一个关键节点,曾为这片土地流血流汗,将半生心血都倾注其中。如今虽已退居二线,卸下了职务的重担,可他们在政坛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络、在民间日积月累的威望,依旧是不容小觑的政治力量。
明面上,田宏伟此行是“送温暖”,提着米面油和慰问金,与老人们拉家常、听建议;可王生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背后藏着的,是最现实的政治考量——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拜码头”。通过这样的方式,田宏伟不仅能巩固自己的政治基本盘,拉拢这些老干部背后的势力,更能向全市乃至更高层展示自己“尊老敬贤”的亲民形象,为后续的工作铺平道路。
作为田宏伟的贴身秘书,王生是这场政治行动的核心执行者,鞍前马后,事无巨细。他将行程表精确到每一分钟,哪个时间点拜访哪位老领导,路上预留多少缓冲时间应对突发状况,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挑选礼品时,他更是煞费苦心,根据每位老人的喜好、饮食禁忌量身定制——有高血压的老人,礼品里绝无高油高盐的特产;喜欢书法的老领导,他特意托人寻了上好的宣纸和徽墨;腿脚不便的老人,他提前联系商家,准备了轻便的助行器。
除此之外,他还提前查阅了所有老人的体检报告,将他们的身体状况、常用药物都记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甚至连老人家里保姆的联系方式,都存在了手机的紧急联系人里。
这几天,王生几乎是连轴转。深夜的办公室里,他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正在核对第二天的行程;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不是各部门汇报工作,就是协调走访的相关事宜。他常常忙到凌晨才能趴在办公桌上眯上一两个小时,天不亮又要起床准备。可即便如此,每次出现在田宏伟面前,他脸上都挂着沉稳从容的笑容,所有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分毫不差。田宏伟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个年轻秘书的满意又多了几分,挑不出半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