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信使,百里加急(2/2)
“那上头,晚上有动静。”老人的声音低下去,“有时候是脚步声,好多人,踩着石板,咔咔咔的,走过去,走过去,走过去,不停。有时候是马蹄声,还有车轮子响,骨碌碌,骨碌碌,像拉货的车。还有时候,有人哭。”
“哭?”
“哭。不是一个人哭,是好多人。男的哭,女的哭,小孩也哭。哭得人心里发慌。村里人晚上都不敢出门,关紧了门窗,拿棉被堵着耳朵。”
孙德茂站起来,又问了几个老人。
每个人的说法都差不多,那条路不于净,晚上有鬼影,有声音,走了就回不来。
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他十几岁的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山脊上有一长串灯笼,红通通的,排着队往东走。
他以为是送葬的,第二天问村里人,村里人说那天没人死。
后来他才知道,那条路上,每天晚上都有灯笼。
吴德明从村里小卖部借了一壶水,给几个老人倒了水。
“这村里,有没有年纪最大的老人?知道那条路来历的?”卢少友蹲在树根旁边,语气不紧不慢。
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老太太放下菜盆子,想了想。
“有。老冯头,一百零三了。住在沟最里头,就他一个人。”
老太太指了指沟底的方向:“”脑子还清楚,就是腿不行了,出不了门。你们要问,得去他家。”
孙德茂站起来,带着几个人顺着沟底往里走。
沟越来越窄,两边的土坎上长满了枯草和灌木。
路到头了,一间土坯房立在那儿,墙皮脱落了,露出里头的黄泥和石块。
窗户糊着报纸,门关着,门框上贴着褪色的对联,字迹模糊,看不清写的什么。
孙德茂敲了敲门。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里头才传来一个声音,很老,像风从门缝里挤出来的。
“谁啊?”
“大爷,我们是公安局的。想跟您打听点事。”
沉默了一会儿。门开了。
门后头站着一个老人,弓着背,瘦得只剩一副架子。
脸上全是褶子,眼睛陷在眼窝里,但眼珠是亮的,不浑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口磨出了棉絮。
手里拄着一根木棍,木棍下头磨得发亮。
“进来吧。”老人转过身,走得很慢,脚在地上拖着。
屋子不大,一张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炕上铺着稻草垫子,上头搁着一床旧被子。
墙角有一个灶台,铁锅盖着,锅盖缝里冒着一丝热气。
屋里有一股子草药味,混着泥土的潮气。
老人坐到炕沿上,把木棍靠在旁边。
他看着进来的几个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停在刘陌染身上。多看了两秒。
“你是带头的?”老人问。
刘陌染摇了摇头。“不是。但我想问那条路的事。”
老人没接话。他转过头,看着孙德茂。
“你们问那条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