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信不到,轮回不止(2/2)
烟没点,滤嘴被他咬扁了。
他从兜里掏出火柴,划了一根,火苗跳了一下,凑到菸头上,点着了。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风吹散了。
“小刘呢?”他问。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刘陌染不在。
她站着的地方空着,只有一片被踩倒的枯草,和草
几个人站在松树底下,站在那条古道的起点,看着雾气从沟底翻上来,贴着地面滚,像水,但比水稠。
天快黑了,或者已经黑了,或者从来没亮过。
远处的古道上,隐约亮起了红色的灯笼。
摇摇晃晃的,越来越近。
马蹄声从雾里传出来,嗒嗒嗒,嗒嗒嗒,像骨头敲骨头。
一切,从头开始。
奔腾的马由远及近,远处的古道上阴雾四起,红色的灯笼映出了人影幢幢。
马在嘶鸣声中轰然倒地,送信人滚落下来,几人回头看去,魂魄再一次出离了身体,被拽到阴路上来。
一切都在不断的轮回,不断的重复,至始至终,白辞都站在那,就像是一位历史的看客。
“太怪异了————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怪事。”
王晓燕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唯物主义的她,在此刻遭遇了无法解释的事情,两种信息的冲击,使得她大脑直接宕机。
相比起其他几人,卢少友倒是有一种说不清的镇定。
不是不怕,是怕过了。
渖阳博物馆那一晚,无头佛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的魂差点从脑瓜顶飞出去。
后来老虎说话了,白辞上人身了,他的世界观碎了一地,捡起来拼了拼,拼出一个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跟他以为的不一样,但案子还得破,人还得抓。
他站在松树底下,看着那匹马从雾里冲出来,看着马累倒,看着信使从马背上滚下来,摔在青石板上,趴在那里不动。
和第一次一模一样。连马倒地的角度都一样,马头往左偏,磕在石板上,舌头伸出来,紫黑色的。
连信使滚落的圈数都一样,滚了半圈,右胳膊压在身子底下,左胳膊伸出去,手指头张着,朝着松树的方向。
“上仙。”卢少友开了口,声音不大,但稳,“这到底咋回事?我们在轮回?还是这条路在轮回?”
白辞站在最前头,刘陌染的身体背对着他们,面朝古道深处。风吹着她的短发,她不回头。
“都不是。”白辞的声音从刘陌染嗓子里出来,不带感情:“是时间卡在这儿了。这条路的时间,卡在信使死的那个晚上,出不去。你们进了这条路,就被卡进来了。信不送到,时间不走。信到了,时间才走。”
“信不是已经到了吗?”王晓燕的声音发飘,“我们不是都看见那封信了吗?太子密诏,印盒,不都看见了吗?”
“你看见了不算数。”
白辞看着那倒地的信使,叹了口气:“这条阴路上的一切,应该都是这个信使曾经目睹的,临死前的执念,使得他一直在这条路上想要把信送到。
信中太子提到的叔父,是谁?”
楚枭推了推眼镜,几乎没有犹豫便开口回答:“崇祯十七年,有一人被封为平西伯,镇守山海关。
太子称呼他为叔父”,不是血缘上的叔父,是一种尊称。
叔父在明末常用来称呼握有重兵的将领,以示亲近和倚重。
这人麾下有四万关宁铁骑,是当时明朝最强的军事力量。
太子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他身上,信里说唯叔父是倚”,不是客套话,是实话。
这个人,就是明季罪人,大叛徒吴三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