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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帐内惊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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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对着帐外喊:“张勇,带两个人去东营巡视,半个时辰后再回来。”

亲兵在帐外应了声,脚步声渐远。宁景禾看着他转身去后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夜色都温柔了许多。

这次没用半个时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谢东威就掀帘进来,发梢沾着点水汽:“好了,去看看。”

后帐的屏风还是上次那座,只是裂缝被人用浆糊仔细粘过。铜盆里的热水泛着白雾,旁边的矮凳上摆着干净的布巾,甚至还有一小盒新的皂角,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水温试过了,不烫。”他站在屏风外,声音听不出情绪,“有什么事……喊我。”

帐外的风再大,巡逻兵的脚步声再杂,他也能精准地听出屏风后是否有异动——有次她抬手时不慎碰掉了矮凳,他几乎是瞬间就问“没事吧”,声音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这日也不例外。宁景禾刚在屏风后坐进铜盆,就听见外面传来他翻动地图的轻响,心里莫名安定。热水漫过肩头,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是他特意让人在水里加的安神草药。

她正抬手将皂角沫揉进发间,忽听“嘶”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吐信子。心头猛地一紧,低头时,正撞见一条手腕粗的青蛇从屏风缝隙里钻进来,鳞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离铜盆不过两步远。

“啊——!”

尖叫声冲破喉咙,她浑身汗毛倒竖,哪里还顾得上遮掩,赤着脚就从热水里跳出来,水珠子溅得满地都是。

恐惧攥着她的心脏,让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只凭着本能朝着屏风外那道熟悉的身影扑过去。

“谢东威!”

谢东威正坐在案边批注军报,听见这撕心裂肺的尖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猛地起身,腰间的佩剑都被带得“哐当”作响,还没看清状况,就被一团温热柔软的身子撞进怀里。

湿滑的肌肤贴着他的衣襟,带着皂角的清香和水汽的暖意。她的手臂死死圈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要嵌进他骨血里,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

“怎、怎么了?”谢东威浑身一僵,手臂悬在半空,指尖都在发颤。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馨香,混杂着女子特有的温软气息,让他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可触到她脊背那剧烈的颤抖,所有的慌乱又被强行压下——这是他守了无数次的夜,护了无数回的人,绝不能让她出事。

“蛇……有蛇!”宁景禾的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哭腔,牙齿打颤,“在、在屏风后面……”

谢东威瞳孔骤缩,一手紧紧揽住她,他的声音却异常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我在。”

他想推开她去处理蛇,可她攥着他衣襟的手像铁钳似的,指节泛白,带着绝望的依赖:“别、别走开……”

那声音里的恐惧太真切,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谢东威喉结滚动,终是没忍心挣开——他守在这里,本就是为了护她周全,此刻又怎能让她独自面对恐惧?只低头在她耳边沉声道:“我不动,你抓紧了。”

那青蛇正盘在矮凳旁吐信子,他眼神一厉,顺手拿起身边放着的一根箭矢。只见他手腕翻转,箭矢“唰”地划破空气,精准地将蛇身刺穿。

青蛇停止了扭动,没了生息。

“走了。”他声音放得极轻,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方才掷出箭矢时带起的风拂过她的发梢,沾着的水珠落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却烫得他心口发紧。

宁景禾的颤抖渐渐平息,可埋在他颈窝的脸却猛地一僵。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就这么毫无遮掩地贴在他怀里。

而这个总是沉默守在屏风外的男人,此刻正用带着薄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后背。

“呀!”她猛地惊呼,脸颊瞬间烫得能滴出血来,慌忙想挣开,却被他揽得更紧。

“别动,地上凉。”谢东威的声音哑得厉害,耳根红透,却依旧牢牢抱着她,另一只手摸索着抓过屏风上搭着的布巾——那是他今早特意让亲兵浆洗过的软布,“先披上。”

布巾带着他的体温,粗糙的布料蹭过肌肤,让她瑟缩了一下。他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肌肤,像被火烫似的缩回,却还是固执地将布巾在她身上裹了又裹,直到确认遮严实了,才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帐内只剩下她慌乱的穿衣声,还有两人同样急促的呼吸声,像在为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相拥伴奏。

等她终于穿好衣服,声音细若蚊蚋:“将、将军,我好了。”

谢东威缓缓转身,目光在她通红的耳根上落了一瞬,便慌忙移开,落在地上的水渍上:“没被咬到吧?”

“没、没有。”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可心里却清楚,若不是他总在这里守着,此刻自己怕是早已吓破了胆。

帐外传来亲兵的询问声,谢东威扬声应道:“无事,误闯了条蛇,处理了。”等亲兵退远,他声音低低的,却没有丝毫波澜,“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老长。谁都没说话,可空气中弥漫着的,却是比言语更汹涌的情愫。

快到宁景禾帐前时,谢东威忽然停下,声音却带着点不自然的别扭:“以后……还是我在这里守着,你晚上安心歇息就是。”

宁景禾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躲闪的温柔,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暖得发胀。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依赖这份守护,知道自己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

“嗯。”她轻轻应了声,转身进帐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再也不见往日的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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