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当护你周全(2/2)
宁景禾试想过他推开她的场景,但他没有。
“好。”
感受到女人的主动靠近,谢东威没有丝毫犹豫便抱紧了怀中纤细柔弱的她,拇指轻轻拂过她的唇角,后又按着她的后颈,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
“事情都办妥了。”谢东威特地将语气放得平静,他的声音低沉,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冷静。
“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宁景禾靠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她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哭。
没感觉到眼泪蓄满眼眶的痒感,但一滴清泪已经从眼角滑落,掉在了他的衣襟上。
宁景禾本以为事情到此已经结束,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我想说,如果我因为此事被皇上召见,或者……去外面很久……”谢东威没说明“被召见”背后的意味,而是故作轻松地将他事情败露后必死的结局平静地说了出来,“我这些年征战的所有俸禄,你拿着……找回家的办法也好,做什么都好……”
说罢,他扶着宁景禾的肩,将她稍微带离了自己一些,这样能够清楚看到她的眼。而后他将准备好、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递给她,继续说道:“这些积蓄,足以让你在这乱世寻得一方安稳了。”
宁景禾瞬间怔愣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银票,她看着他担忧而又认真的眼神,眼泪不禁滑落地更多。
她怎么可能没听出来这些话背后的意味,宁景禾慌乱摇了摇头,哭到泣不成声:“不,不行,我不要……”
“听话。”谢东威不由分说牵起她的一只手,将厚厚的一叠银票塞进了她的掌心,又将她的手重新握住:“不是什么大事,我的俸禄而已,你……”
“东威,你别骗我了。”宁景禾想强作镇定,可泪珠仍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映着廊下的灯影,闪着细碎的光。
她已经猜到谢东威想要代她受死的打算,他把所有俸禄都给了她,不仅仅是单纯的安慰,更像是在交代后事。
“我不要你为我而死,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代,为什么要把你牵连进去……你这样,我觉得我的罪恶更深重了……”
宁景禾泪如雨下,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谢东威心头骤然一紧,如刀绞般疼,他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后,扣着她的肩膀重新将她带回自己怀里。
感受到怀中女人的颤抖,他指尖停在半空中,怕惊扰到她,而后又覆上她的腰侧,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此事本就与你无关,我更当护你周全。”
宁景禾捏紧了手中的银票,觉得心脏更痛,痛到她没办法正常呼吸。她咬着唇,泪意更加汹涌:“你不值得这样做的,特别是为了我……”
“胡说什么。”谢东威不由分说打断了她的自我谴责,语气却温柔地能滴出水来:“我若护不住自己的女人,死了也不能安生。”
“可是……”宁景禾还想说些什么,谢东威却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轻得似羽毛拂过,却带着灼热的温度。
随即,唇瓣沿着她的眉心滑至眼角,细细啄吻,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甘泉。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襟,心跳如鼓,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只要你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话音未落,他的唇已覆上她的,轻柔而坚定。起初只是浅尝辄止,仿佛试探,渐渐地加深,将她所有的惊慌与委屈一并吞没。
宁景禾被吻得有些晕眩,却又不舍得推开。他的手缓缓环上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唇齿相依间,似有千言万语,却无需多言。
“早些歇息,明日一早我来看你。”
结束了这样一个缱绻缠绵的吻后,谢东威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扶坐在榻上后便转身离开,不忘将帐帘门重新关好。
宁景禾攥着手中的银票,她甚至不知道这个时代的银票该怎么使用,到底能换多少银两,到底值多少钱。
但这个男人,竟然因为这种事,不仅要搭上性命,还把全部的家当都给了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为什么啊?这根本不值当啊!
纸张的触感让她熟悉而又陌生,她不敢乱动分毫,只能塞进里衣贴近心口位置的口袋处,那是她前几日特地缝制的口袋,虽然针脚极其粗糙。
“东威……”她自言自语般地呢喃了一声,伴着雪夜的风声缓缓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军营门口就传来了马蹄声。谢东威早已穿戴整齐,腰系佩剑,手中暗暗握着那份签好字、盖好印的军令状,站在中军帐前,等着李嵩的到来。他神色平静,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生死较量,而是一场普通的军务交接。
很快,一队人马出现在视线里。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中年人,面色严肃,正是刑部侍郎李嵩。他翻身下马,走到谢东威面前,拱手道:“谢将军,本侍郎奉陛下旨意,前来捉拿宁府嫡女宁景禾,还请将军配合。”
谢东威脸上没什么表情,拱手回礼:“李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先到中军帐歇息片刻,喝杯热茶,再谈公事?”
李嵩却摆了摆手,语气强硬:“不必了,陛下旨意紧急,还请将军立刻交出宁景禾,本侍郎也好尽快回京复命。”
“李大人,”谢东威的语气依旧平静,“你说的宁景禾,是京城宁府的嫡女?”
“正是。”李嵩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书,“这是宁府的户籍册副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宁景禾是宁致远的嫡女,三个月前随贵军来西北边境。将军不会想说,营中没有这个人吧?”
谢东威接过文书,看了一眼,缓缓道:“营中确实有个叫宁景禾的女子,不过,她不是什么宁府嫡女,只是军中收留的一个孤儿。李大人怕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李嵩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谢将军,本侍郎奉旨办事,可不是来听你说笑话的。宁景禾的身份,朝廷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你若是敢包庇,就是抗旨不遵!抗旨之罪,将军应该比本侍郎更清楚吧?”
李嵩的话像一把刀,直戳要害。帐外的亲兵都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抗旨不遵”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可谢东威却没有丝毫慌乱,
“李大人息怒。”谢东威不慌不忙,转身对亲兵说,“去,把营中的户籍册和宁姑娘的履历拿来,给李大人看看。”
片刻后,亲兵拿来了户籍册和履历。谢东威将户籍册翻开,指给李嵩看:“李大人请看,这是营中的户籍册,上面写着,宁景禾,无籍,自幼孤苦,三年前被军中老医官收留。还有这份履历,上面详细记录了她在军中的经历,李大人可以仔细看看。”
李嵩接过户籍册和履历,仔细翻看。户籍册上,宁景禾的信息确实如谢东威所说,没有任何与宁府有关的痕迹;履历上,详细记录了她救治伤兵的案例,甚至还有几个老医官和伤兵的签名作证。
他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疑惑——朝廷的情报明明说宁景禾是宁府嫡女,怎么到了军营,身份就变成了孤儿?难道是情报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