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这是我的选择(2/2)
可他的话,还未说出口,宁景禾便已经为他换好了药,重新包扎好了伤口。
“药换好了。”
她的指尖轻轻在他的肩头按了按,确认牢固之后,便缓缓收回了手,没有半分留恋,也没有半分迟疑。
宁景禾看着他,声音依旧恭敬,依旧带着那份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字字清晰:“将军,我得去制作更多的炸药,不能让异教徒再有机会冲锋。”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朝着帐外走去,背影挺拔,步履坚定,没有半分回头,也没有半分犹豫。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他眼底的失望与痛苦,不敢看他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就会忍不住告诉他所有的情意,就会忍不住不顾一切也要和他在一起。
她只能往前走,只能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谢东威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走远,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硝烟之中,心底的所有情绪,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化作了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温柔与执念。
硝烟渐散,喊杀声远了几分,军营外的异教徒被炸药炸得心惊胆战,又被慕容澈的云州援兵死死抵住,一时之间竟不敢贸然冲锋,只在营外虎视眈眈,战局总算是稍稍缓了下来。
残阳如血,斜斜地洒在军营的青石板上,将满地的血污与碎石染得愈发刺目。
宁景禾处理完伤兵营的事务后,正半扶半搀着谢东威,一步一步朝着中军帐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却因失血过多而带着几分虚浮,肩头的伤口虽经简单包扎,却依旧有血珠从布条的缝隙里渗出来,濡湿了宁景禾的指尖,滚烫的,带着淡淡的腥气。
他的身形高大挺拔,哪怕负伤,依旧是那副如山似岳的模样,手臂搭在她的肩头,力道放得极轻,生怕自己的重量压得她累着,掌心贴着她的肩头,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宁景禾的心头一颤,指尖都忍不住微微蜷缩。
帐帘被宁景禾伸手掀开,暖黄的烛火瞬间将两人的身影拢住,帐内依旧是熟悉的模样,案几上摆着未凉的药碗,床榻上铺着柔软的锦褥,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檀香,隔绝了帐外的血光与喧嚣,竟生出几分难得的静谧。
“将军,你坐在这里,我再为你仔细清创上药。”
宁景禾扶着他在榻边坐下,声音依旧是平日里的清冷沉稳,指尖却在触到他胳膊时,悄悄攥紧了几分。
谢东威颔首,墨色的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杀伐戾气尽数褪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黏在她的身上,寸步不离。
宁景禾端着托盘回来,托盘里摆着碘酒、干净的棉絮、磨得细腻的阿司匹林粉末,还有一卷雪白的绷带。
她将托盘放在榻边的矮几上,抬眸看向谢东威,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将军,把上衣脱了吧,伤口渗血沾了衣料,不清理干净容易发炎,好得慢。”
谢东威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解开了玄色常服的系带,衣料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了他精壮挺拔的上半身。
古铜色的肌肤,肌理分明,线条流畅而凌厉,是常年征战沙场练出来的紧实轮廓,肩头、胸膛、腰腹,处处都留着深浅不一的疤痕,那是他战功的勋章,是他守护家国的印记。
唯有此刻,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亘在左肩,皮肉外翻,还凝着暗红的血痂,与周身的肌理格格不入。
而宁景禾的目光落在他光裸的上半身时,脸颊却像是被滚烫的炭火燎过一般,瞬间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绯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那抹红从脸颊蔓延到脖颈,一路烧下去,烫得她指尖发麻,心跳骤然失了节奏,擂鼓般在胸腔里狂跳。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曾经两段与他亲密到极致却被硬生生打断的过往,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真是的……我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