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奇小鸟（1/1）

日子像山涧的溪水，潺潺流淌，平静而舒缓。一个午后，阳光暖得恰到好处，连院角那些平日精神抖擞的灵植都懒洋洋地耷拉着叶片，仿佛也打起了盹儿。玥儿窝在紫藤编织的躺椅里，手里松松地握着一卷游记，不知何时已沉入梦乡，呼吸均匀绵长，小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恬静。叶麓川则安静地蹲在躺椅投下的阴影里，看似也在打盹，实则正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像绣花针一样，一遍遍尝试刺探禁制最薄弱的地方。进展慢得如同蜗牛爬行，但他却乐此不疲，每一次感受到那微乎其微的松动，心头都会掠过一丝隐秘的喜悦。

突然，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叫撕裂了午后的宁静！那声音带着掠食者特有的凶戾，让叶麓川浑身的羽毛瞬间炸开！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来自食物链下层的恐惧！他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只见一只翼展宽阔、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山雕，正在院子上空不高的地方盘旋，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死死锁定了院子里他这只“肥美”的夜鹭！虽然院落周围有强大的禁制光晕隐隐流转，山雕不敢真的俯冲下来，但那充满压迫感的凝视和蓄势待发的姿态，依旧让叶麓川心脏狂跳，血液几乎冻结。

跑？院子就这么大，能跑哪去？叫醒她！电光石火间，叶麓川做出了决断。他立刻发出一连串急促、高亢、充满惊恐的“嘎嘎”声，在禁制限制下，只能低空笨拙地扑腾着翅膀，不是往远处逃，而是迅速钻到了玥儿躺椅下方的空间里。躲进去后，他似乎还觉得不保险，又伸出喙，轻轻地、持续地啄了啄玥儿垂下来的裙摆。

玥儿被这突如其来的骚动和裙摆的异样惊醒。她迷迷糊糊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醒的糯软：“小呆呆？怎么了？”顺着叶麓川惊恐未定的目光望向天空，她立刻看到了那只仍在盘旋的山雕。

小姑娘先是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她双手迅速掐了一个简单的法诀，小脸一板，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严肃，朝着空中那只山雕的方向，打出一道柔和但带着明确驱逐意味的淡绿色灵光。那山雕感受到灵光中不好惹的气息，悻悻地长鸣一声，振翅高飞，很快变成了天际的一个小黑点。

危险解除，玥儿长舒一口气，弯腰把还在椅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叶麓川抱了出来，轻轻抚摸着他依旧有些蓬乱的羽毛，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不怕不怕，小呆呆乖，坏雕飞走了哦！是你提醒我的对不对？你真厉害！都知道找地方躲还叫我！”

这一次的“示警”行为，叶麓川的表演恰到好处，既展现了“机警”和“依赖”，又没有超出普通灵禽的范畴。玥儿对他的信任和喜爱，无疑又加深了一层。她觉得小呆呆不仅有点小聪明，还知道遇险找她保护，这说明她们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了！

最让叶麓川心有余悸的一次，发生在玥儿的“文化课”时间。那日，她趴在光滑的石桌上，铺开特制的符纸，用蕴含灵气的墨锭，研磨练习书写最基础的元素符文。她写了一个结构相对简单、代表“水”的符文，一边写，一边习惯性地自言自语，这也是她加深记忆的一种方式：“这个就是‘水’字啦，小呆呆你看，弯弯曲曲的，像不像山里的小溪流？”

叶麓川当时正蹲在石桌的另一头打盹，闻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符文的结构，不知怎的，竟触动了他脑海中某些关于水属性灵力运转的、极其模糊的感悟碎片。也许是连日来的“成功互动”让他有些松懈，也许是那灵墨的特殊气息隐隐勾动了他体内被死死封印的水灵力，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要不要……稍微展示一点点“非凡”之处？加深这种神秘感，或许能进一步淡化自己作为“宠物”的属性，让玥儿更倾向于将他视为一个特殊的“伙伴”？

鬼使神差地，他跳下打盹的位置，走到桌边一个盛着清水的青瓷杯旁，用喙沾了沾清水，然后回到石桌空着的地方，歪歪扭扭地、极其笨拙地，用清水在桌面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大致呈波浪形的痕迹。画完，他还好像完成了一件很费力的事一样，甩了甩头，仿佛累得叹了口气。

就这一下，差点把玥儿的魂儿给惊飞了！

她“嚯”地一下从石凳上弹起来，指着桌上那道正在迅速蒸发的水痕，又指指叶麓川，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嘴张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声音：“小……小呆呆！你……你刚才在干什么？你……你学我写字？！”

叶麓川在她跳起来的瞬间就后悔了！玩脱了！这下玩大发了！他心里警铃大作，肾上腺素飙升。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立刻装作被自己刚才的“怪异”举动和玥儿的剧烈反应吓到了，“嘎”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扑棱着翅膀从桌上狼狈地跳下去，落到地上后，不是逃跑，而是开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啄食地上的草叶和土块，一副受到严重惊吓后行为失常的样子。

玥儿脸上的震惊持续了足足有十几息。她看看桌上快要消失的水痕，又看看地上那只突然发疯般啄地的傻鸟，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是巧合吗？小呆呆只是恰好用喙沾了水，又恰好无意识地划了一道？还是说……它真的……

她蹲下身，没有立刻去抓叶麓川，而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用极轻、极慢、带着试探的语气小声问：“小呆呆……你……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你刚才……是不是在学我画那个‘水’字？”

叶麓川充耳不闻，继续和地上的草叶“搏斗”，啄得更起劲了，甚至还被一根坚韧的草茎“绊”了一下，摔了个小小的屁股墩儿，显得更加蠢萌可笑。

玥儿盯着他看了好久，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不可思议的好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仿佛发现了一个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天大的秘密。她没有再追问，但那双看向叶麓川的眼睛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一种混合着探究、惊喜和某种隐秘期待的光芒。

自此之后，玥儿对叶麓川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依然亲昵地叫他“小呆呆”，但眼神里少了些看待宠物的逗弄，多了几分看待“特殊伙伴”的认真。她还是有意识地用更简单的词语、配合夸张的手势和表情跟他“交流”，但绝口不再提“签订灵兽契约”的事情。似乎在她看来，现在这种状态更加奇妙——她拥有了一只看似呆呆傻傻、却偶尔会做出惊人之举、仿佛与她心有灵犀的神奇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