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青乌残碑,盗洞尽头的死亡杀阵(2/2)
“薛瞎子这个人心狠手辣。”赵易直起身子,“他不仅盗了马家祖坟,还在自己挖的盗洞里设了连环陷阱。防的不是马家的人,防的是可能追过来的其他风水师或者土夫子。”
王胖子的背心已经湿透了。“赵哥,那怎么过?”
赵易从衣兜里取出了三枚古铜钱。
五帝钱。
清代顺治、康熙、雍正三朝的制钱。铜质厚实,包浆老辣。
这三枚钱不是普通的古钱。赵易在省城的时候就已经用雷印的余温养了半个多月,铜钱的金气经过了反复的提纯和凝练。
他把三枚铜钱分别夹在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之间。
然后他闭上了普通的双眼。天眼全开。
在天眼的视角下,面前这段暗藏杀机的洞道变成了一张清晰的三维气场图。悬沙层、空腔、铁钉阵,所有的机关结构一览无余。
更重要的是,他看清了这段陷阱的气脉结构。
薛瞎子不是简单地挖个坑埋几根钉子。他在陷阱的三个关键节点上埋了三块阴磁铁石。这三块铁石构成了一个简易的“锁阴阵”,目的是将陷阱区域内的阴气锁住不散。这样一来,被害者即使躲过了铁钉,也会因为吸入大量浓缩阴气而头晕目眩,丧失行动能力。
三个节点。
一个在洞顶偏左。一个在右侧洞壁底部。一个在正前方三米处的地下。
赵易手腕一翻。
三枚五帝钱同时弹出。
纯阳金气裹挟着铜钱在狭窄的洞道里划出了三条金色的弧线。弧线的轨迹精准得像是计算过的弹道。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石交鸣。
三枚铜钱分别嵌入了三个阴磁铁石的正中心。
纯阳之气与阴煞之气在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三个节点同时炸裂。裹挟在其中的浓缩阴气瞬间被金气搅碎,像是一团黑雾被金色的火焰烧穿了一样,从洞道的两头猛地向外喷射。
轰隆一声。
不是真正的爆炸,而是气压骤变的声音。
悬沙层在阴气锁阵断裂的同时失去了支撑,整片灰黄色的虚土塌了下去。几十根尸油铁钉露出了真面目,在手电光下黑亮黑亮的,像一丛毒蘑菇。
灰尘散尽之后,眼前的洞道变得通畅了。
铁钉阵暴露在外,一目了然。赵易从旁边的洞壁上抠下了一块硬土坷垃,丢在铁钉上试了一下。坷垃被一根铁钉稳稳地接住了,穿了个透。
“走侧面。贴着左侧洞壁,脚踩实的地方。铁钉阵现在暴露了,知道在哪就好绕。”
两个人贴着洞壁小心翼翼地避过了铁钉区域。
又往前走了不到五米。
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不大,高约一米五,宽约八十厘米。石质粗糙,像是就地取材从山体里劈下来的。门框上没有任何装饰,但石门的正中央用什么东西画了一个图案。
赵易把手电照上去。
是一只眼睛。
一只圆睁的独眼。
画这只眼的颜料不是墨水,也不是颜料。它的颜色是暗黑红色,已经干透了,表面有一层像干裂河床一样的龟裂纹。
是血。
用血画的一只独眼。
薛瞎子的标识。
赵易看着这只血眼。
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个猎手在终于追到猎物巢穴时的本能反应。
“薛瞎子。”他的声音在狭窄的洞道里回荡,“二十年前你就是个只会挖阴沟的耗子。二十年后,你这耗子洞里的把戏还是这么糙。”
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了雷印。
雷击枣木的表面在手电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紫红色光泽。纯阳之气在法器内部涌动,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被主人的掌温唤醒了。
手电的光照在石门上。
石门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沙哑的,干瘪的,像是砂纸在磨玻璃。
“青乌小崽子。”那个声音说,“你师父当年就在这块石头上磕断了腿。今天你也留下来吧。”
声音从石门的缝隙里渗出来,在潮湿阴冷的盗洞里弥漫开去。
王胖子的脸白了。
赵易一只手握着雷印,一只手按在了石门上。
石门是冰的。
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冰。
赵易推了一下。
石门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石门底部的门槛处有一道新鲜的泥土痕迹。有人从里面把石门顶死了。
赵易收回了手。
他退后了一步。
然后他把雷印横在胸前。掌心贴着枣木表面,纯阳之气沿着掌纹流入雷印内部。雷印的颜色从暗紫红变成了明亮的橘金色。枣木的表面开始微微发烫。
赵易深吸一口气。
一掌推出。
雷印拍在了石门上。
轰。
整扇石门在纯阳之气的冲击下从中间裂成了两半。碎石飞溅,尘烟弥漫。
石门后面是一个比盗洞宽敞得多的空间。手电的光柱刺进去,照亮了一片灰蒙蒙的石壁和满地的黑泥。
赵易握着雷印,迈过了断裂的门槛。
前方的黑暗中,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距离更近了。
“来了?好。”
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不慌不忙的残忍。
像一只蹲在洞口等兔子的老狐狸。
赵易的天眼向黑暗深处望去。
在那片手电光照不到的最深处,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靠着石壁坐着。他的左眼蒙着一块黑布。右手搭在膝盖上,手里握着一根金属管。
洛阳铲。
铲头上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