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落地赣南,铁索江上的地头蛇与下马威(1/2)
飞机降落的时候,赵易醒了。
他是被颠醒的。赣南这个机场的跑道大概是全国最烂的几条之一,轮胎触地的一瞬间整架飞机像被人从底下踹了一脚。
楚霜坐在旁边,一直没睡。她穿着那件深灰色风衣,膝盖上摊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
“到了。”
赵易把遮光板拉起来。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跑道两边是矮山。山上的树全是湿淋淋的墨绿色,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冬天的赣南,不冷,但潮。那种阴冷的潮湿感从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就钻进了骨头缝里。
赵易拎起脚边那个黑色的长条皮革箱子。里面躺着紫霄雷木剑。
出了廊桥,楚霜的脸色就变了。
“车没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赵易扫了一眼接机大厅。稀稀拉拉几个人。没有任何穿制服的。
楚霜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等了十几秒。“嗯……好。”
挂了电话,她的嘴角抿了一下。
“怎么说?”
“当地民俗司说,因为今天山里有祭祀活动,公务车辆全部被征调了。给我们安排了‘民俗总会’的接待车。”楚霜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冷意,“我提前四十八小时报备的行程,他们用一句‘祭祀活动’就给我挡了。”
赵易没说话。
他看到了。
接机口外面停着两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身干净得不像话。车头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红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赣南民俗总会”。
两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站在车旁边。一个戴墨镜,一个叼着烟。看到赵易和楚霜出来,叼烟的那个把烟掐了,露出一个不冷不热的笑。
“楚警官是吧?辛苦了辛苦了,路上堵不堵?”
楚霜没接他的话茬。
“去哪?”
叼烟男指了个方向。“铁索江渡口。进山的唯一通道。不过……”他吸了一下鼻子,“今天雾大,江上不一定能过。”
赵易扫了他一眼。
观心术习惯性地启动了。
这人的眼神在说“不一定能过”的时候,瞳孔没有任何收缩。说明他对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不是通报情况,是在念台词。
上车。
商务车沿着盘山公路开了四十分钟。窗外的景色从零星的民居变成了密不透风的竹林,又从竹林变成了光秃秃的岩壁。海拔在升,气温在降,空气里的湿度却越来越重。
赵易的天眼没有刻意全开,但他能感觉到这片山区的气场跟省城完全不同。
省城的气场是嘈杂的、混乱的、被钢筋混凝土切割得支离破碎的。
这里的气场是整块的。厚重。沉闷。像一口巨大的棺材板压在头顶上。
而且有东西在底下动。
赵易闭了一下眼。
那种感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呼吸。
铁索江渡口。
确切地说,这不能叫渡口。就是江边一块被踩平了的泥地,插着几根歪歪斜斜的木桩,木桩上拴着几条已经发霉的缆绳。
江面上全是雾。
白茫茫的一片。对岸什么都看不到。
叼烟男把车停了。下车,往江边一指。
“看见了吧?雾太大了。船家不敢走。你们要进山,得等雾散。”
楚霜问:“等多久?”
“不好说。有时候一天,有时候三五天。这是冬天,雾最重的时候。”
楚霜的手慢慢摸向了腰间的枪套。不是要拔枪,是一种本能的警惕反应。
赵易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急。”
他走到了渡口旁边的一间竹棚茶铺里。棚子里有三张破木桌,两条长凳。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蓝布衫的矮胖老头,正在用一把铁壶烧水。
“老板,来两杯茶。”
矮胖老头抬起头。看了赵易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楚霜和那两个夹克男。
然后他笑了。
“好嘞。山里的老树茶,外面喝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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