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殿内迷影，被切割的孤岛（2/2）

因为天眼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整个大厅的地面上，刻满了阵纹。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网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正中央的一个圆形图案上。

圆形图案的中心是一座没有头的石质神像。

神像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但脖子以上是空的。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下来的。

阵纹在运转。暗红色的光沿着刻痕缓缓流动。像血管里的血液。每流过一个节点，空气中的阴煞之气就浓一分。

这就是迷阵的引擎。只要阵纹在运转，五感干扰就不会停。

赵易没有急着破阵。

他有一个准则：先定中宫，再辨八卦。

在风水里，任何阵法都有一个核心节点，叫做“阵眼”。只要找到阵眼，一切迷障都是纸老虎。

但这个阵法不简单。它的阵纹脉络极其复杂。从外围看，至少有九重嵌套。要一层一层拨开，找到真正的核心，短时间内做不到。

赵易换了一个思路。

他不找阵眼。他找气。

天眼极视的终极能力不是看墙壁。不是看人。

是看气的流向。

气往哪里走，生机就在哪里。

赵易转了一圈。三百六十度扫了一遍。

所有的气……都在往一个方向流。

西南角。

一扇虚掩的木门。

门很旧。木头表面发霉发黑。门缝里渗出了大量的阴寒水渍。水渍在地面上蔓延成了一片暗色的潮湿痕迹。

赵易走到门前停下了。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幻觉。天眼开着的时候，他能分辨真实的声波和阵法制造的假象。

门后面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闷哼声。低沉的。带着恐惧和疼痛。

是老烟枪的声音。

但是……

赵易扭头看了一眼。

天眼里，真正的老烟枪还蹲在大厅左后方二十米的位置。一动没动。

门后面那个在闷哼的“老烟枪”……

是什么？

赵易的手握紧了紫霄雷木剑。

门缝里的水渍突然变多了。像是门另一边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闷哼声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呼救。

“恩……恩人……救命……”

声音确实分毫不差地复制了老烟枪的音色。

但赵易没有动。

他盯着那扇门。剑身上的雷纹微微亮了一下。

他走到正在蹲着发抖的真正的老烟枪面前。

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老烟枪“啊”的一声跳了起来。双眼瞪得像铜铃。四处张望。但他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别看了。你看到的全是假的。”赵易按住了他的肩膀。

“恩……恩人？”老烟枪的嘴唇在哆嗦。“你在哪儿？我什么都看不见……到处都是墙……”

“没有墙。这是迷阵。你现在闭上眼睛。抓住我的衣角。别松手。”

老烟枪二话没说，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攥住了赵易外套的下摆。力度大得像要把布料拧出水来。

赵易带着老烟枪走向楚霜的方向。

楚霜正沿着一条并不存在的走廊摸索。她的步伐很稳。呼吸也平稳。作为受过反催眠训练的特勤，她的心理素质远超老烟枪。但五感干扰的强度已经超过了人类训练所能抵抗的上限。

赵易走到她身后。

“楚霜。”

楚霜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声音来源。

“是我。”赵易说。

楚霜愣了半秒。然后放下了枪。“你怎么找到我的？”

“天眼。这个迷阵干扰五感，但干扰不了天眼。”

楚霜点了点头。“那现在怎么办？出口在哪儿？”

赵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头看向西南角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缝里的水渍还在往外渗。闷哼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不急着找出口。”赵易说。“西南角有个房间。里面有东西。”

他顿了一下。

“所有的气都在往那个方向走。在风水里，气的汇聚点要么是宝地，要么是凶穴。”

他看了楚霜一眼。

“不管是哪种，都得看一看。”

赵易带着两人走到了木门前。

门后的闷哼声突然停了。

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传来了一声极其恐惧的、几乎被硬生生吞回去的闷吼。

是一个活人的声音。

赵易的天眼穿透木门往里看。

他的瞳孔猛得收缩了一下。

门后面那个房间的天花板上……倒挂着八口朱红色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