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树妖（2/2）

“吼……吼！”

低沉的吼声适时响起。

整个树桩随之一颤。不仅刺出的树根顿在半空，就连粗糙的树皮也一阵扭动，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那脸望向吼声来处，布满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还走出来了？”树妖声音嗡嗡，低沉如闷雷。

镇渊兽——或许是因为总被那少年叫作“小红”，此刻已将一身皮毛变得灰扑扑的。它阴沉着脸缓步走近，并不答话。

“你怎么能离开那里？不对……”树妖话到一半，猛地醒悟，视线转向正在饮水的少年，声音发颤：“他是谁？为何我在他身上……同时感觉到你和‘祂’的气息？难道是‘祂’回来了？”

镇渊兽丢给它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依旧沉默。

“不是‘祂’？”树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激动起来，“你肯定在骗我！那东西被你守着，只有‘祂’能取走！‘祂’一定回来了，对不对？”

镇渊兽冷冷传音：“你老糊涂了？天命归墟，三界震荡，你会感应不到？”

“呃……也是。”被泼了盆冷水的树妖迅速冷静。它看看少年，又看看镇渊兽，好奇道：“那这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只是一缕意志，”镇渊解释，“十万年前‘祂’遗失的那部分，昨夜归来，化作秘法传承给了他。”

“什么？！那可是天帝真魂，岂能轻易传给一只蝼蚁？”树妖震动，枝叶簌簌。

“我也不看好。但‘祂’还是给了……连最珍贵的那件东西，也一并送了。”镇渊兽眼神阴郁。

“全……全给了？包括你守了那么多年的那件？”树妖不敢置信。

镇渊兽停下脚步，望向少年，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这怎么行！这小家伙如此弱小，哎呦——我的生命精华！”

就这几句话的工夫，半池水已快见底。天知道这小子怎么能喝这么多。树妖心疼得树根都在发颤，急忙挥动根须，将少年扫飞出去。

天阳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稳稳落在数十米外。他看向树妖，又看向镇渊兽，眼中少了几分惊惧，多了几分释然。

其实来到树下的第一眼，他脑海中便浮现信息——

“树妖，苍梧。”

妖见多了，也就不稀奇了。既然掌控不了生，那就看淡死。他索性豁出去了。

“瞧你这小气样。他既得传承，便是‘祂’的弟子，论辈分不比你低。现在孝敬一点，将来或许还有求于人。”镇渊兽悠悠说道。

“这是在替我说话？”天阳皱眉，瞥了那兽一眼。

“我们并非仇人，”镇渊此次不再装聋作哑，直接开口道，“不但不是仇人，还是你的帮手、你的护道者。放心，我既然答应了某人，便不会伤你。”

“说得跟真的一样……昨天想吃了我的不是你？狗东西！”天阳忍不住腹诽。

苍梧瞅了瞅少年，似也觉得自己有些理亏，期期艾艾道：“可、可我这存货也不多了……嘿！那位小友，喝够了吗？若不够，您、您再喝点？”

天阳抹了抹嘴。这一番畅饮，只觉气爽神清，浑身骨骼都轻了七分。他感到某些东西似乎又能动用一次了。

“不必了，谢谢你啊，苍梧。”

“呵……呵呵。”树妖干笑两声。

就在这时，天阳耳中忽然钻入一道细若蚊呐的求救声：

“小友救我……我乃天道院门下。看在同为人族的情分上，请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