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割鹿（2/2）

“二等血，粗粮两袋！”锦袍中年冷冷说道。

发粮壮汉立即放了两小袋糙米到少年怀中，少年此刻眼睛都没力气睁开了，但是感觉怀里有异，即刻紧紧抱着，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锦袍中年目送两位护卫搀扶少年下台而去，又冷冷说道：“下一位！”

这次走来一位脚步虚浮的青年妇人，还没上台，锦袍中年就皱起眉头，冷厉说道：“停步！你不适合，回去吧！”

“大人！”少妇噗通跪下了，磕着头道：“家里没有一粒米了，孩子还小，给口吃的吧！”

锦袍中年面颊抽搐，深吸了口气冷冷道：“可赊欠糙米一袋。”

“谢大人！谢大人！”少妇额头见血犹不停歇。

“行了！”锦袍中年一声低喝，少妇全身一颤，这才停下，然后疾步去向发粮那边。

此时，两名护卫已将少年搀扶到原来位置，旁边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的病妇和一位瘸腿汉子，汉子看到少年回返，立即伸手去抢米袋，少年却死死抱着，虚弱低语；“娘亲，娘亲数日不见米粒了，这些你不能抢！”

两人在相互争夺，两名护卫没有动，却把视线投向高台。

锦袍中年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随后两名护卫就像捉鸡似的突然抓住瘸腿汉子就往广场边缘走。

“大人，大人，我还健壮，还能做事，不要杀我，我不抢了，再也不抢了！”瘸腿汉子一路挣扎嚎叫，但是丝毫改变不了结局。这次没有人哭嚎，少年木然站在那里，眼里流下两行清泪。

众位村民有不屑，有唾弃，有悲伤，唯独没有同情和怜悯。

“下一位！”锦袍中年再次冷冷说道。

这时一位破衣妇人拉着两个四五岁的赤身女童走了上去。

锦袍中年这次直接推出了最小那只碗，妇人紧紧抓住一个女童的手臂伸向碗口，女童恐惧挣扎，但是无用，只能凄声痛哭：“娘亲不要，我怕疼……”

“嗤！”半碗血成，又拉另一位放满整碗，妇人神色有些欣喜，喃喃道：“好了，好了，终于可以出力了。”丝毫不顾一旁昏迷的幼女。

“一等血，粗粮四袋！”锦袍中年看都不看妇人一眼，冷冷出言。

妇人欣喜而去。

……

远处，四人正在遥遥偷看。

“这，还是人吗？”金宇辰满脸痛惜。

“我以为，他们至少还能反抗一下！”慕可莹双目湿润，喃喃道。

慕容怜紧咬着嘴唇，把仇恨的目光扫向众多护卫。

天阳的目光扫过少年手腕上瞬间愈合的伤口，他自己的手腕曾无数次留下同样的、看不见的疤。

他看向那为几袋米出卖女儿、面露喜色的妇人，胃部一阵熟悉的、因饥饿和恐惧带来的生理性抽搐悄然泛起，又被他压下。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锦袍中年冰冷的脸上，微微一叹道：“这，不是他们的错，是这个世道，天下，乃至整个世界的错。同类被当牛羊圈养，你们这些世外高人不但不帮忙反而助纣为虐，是你们不配为人！”

听到这里，金宇辰双目瞳孔骤然一缩，双手突然猛力攥紧。

“我们走吧！她们不在。”天阳轻语，脸上看不见喜怒，随后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