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破关（1/2）

村口广场，百人队在台下静静伫立，天阳在台上静静打量，发现这些人大多是熟面孔，而且都是刚入修行的凡人。

‘凡人又能帮上什么忙？’他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此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的一位中年男子，正是那天主持割鹿仪式的领队。他心中一动，向着那男子轻轻招了招手。

那人恭敬上前，目光低垂，完全没有往日的威严气度。天阳注视着那低垂的头颅，片刻，淡淡开口：“抬头。”

那人肩头微微一颤，依言缓缓抬起脸。当目光触及天阳面容的刹那，他双眼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那张脸……分明是割鹿仪式上的常客，一个叫做天阳的本村少年。

“你……”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失了调，“你是……天阳……大……大人？”

天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看着他。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分量。

中年男子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往事如电光般掠过心头——仪式上自己威严的呼喝，童年天阳的惊惧与哭嚎，少年天阳的沉默与木然，和自己冷漠威严的处理……那时何曾想过，蝼蚁之中竟藏着真龙？他背脊发凉，深深躬下身去，几乎弯成了直角：“小、小人钟离，昔日有眼无珠，不识真颜，多有冒犯！还望统领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声音里的惶恐几乎要满溢出来，身躯紧绷，等待着预料中的雷霆之怒。广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声，百人队虽不明所以，却也感受到了台上那股无形的压力，个个屏息垂首。

天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往日的威严与此刻的卑微形成鲜明对比，有些滑稽，却也仅此而已。他不是那日的少年，这些前尘琐事，于他而言，与掠过山巅的微风无异。

“钟离。”天阳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小人在！”钟离立刻应声，头垂得更低。

“往日如何巡防，今后照做即可。此后本区日常巡查护卫，依旧由你安排。”天阳语气平淡，“若无紧要之事，不必寻我。若有异动确难处理，再行上报。”

钟离有些发愣，准备好的告罪与求饶的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有些茫然地抬头，只见台上的年轻统领神色淡然，目光已越过他，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没有半点私人恩怨掺杂其中。

没有追究，没有折辱，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钟离心头，像是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后的虚脱，又混杂着深深的庆幸与一种莫名的惭愧。他深吸一口气，这次躬身，多了几分沉实的恭敬：“小人……属下明白！定为大人看好门户，绝不懈怠！”

“去吧。”天阳收回目光，转身，青衫衣袖拂动，人已消失不见。

钟离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良久，直至下方有人提醒统领大人早已不见时，他才缓缓直起身。

他转过身，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面对台下静立的百人队，脸上重新端起了往日惯有的、属于领队的严厉神色，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谨慎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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