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他让三夫人扶阿竹起来,柔声问:“今日四郎都说了些什么?”
想起江淘最后的嘱咐……阿竹垂眼道:“四堂兄委决不下。”
三相公摇摇头笑了。
他这侄儿,毕竟是大家公子,标准士族。
从小学的是孔孟之道,完整地接受过世俗礼法的规训。内心世界里,已经被仁义礼智、伦理纲常筑起了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横梁竖柱,都是他为人处事遵循的规则。
这时有人再去告诉他,你所信奉的礼法是有漏洞的,坚守的伦常也是可以妥协的,无异于把屋顶掀了。
便是心底权衡利弊的那杆秤有所动摇,也总要花一段时间去抵抗、去接受。
他道:“不急,他马上能想明白。”
阿竹迟疑。
三相公看了出来,道:“有什么话说吧,不用顾虑。”
阿竹试探地问:“这件事……也要禀告祖母、二婶婶,还有族里的长辈们吧?”
“我……”
就连江六郎,老夫人都不乐意,这换成连六郎也要仰望的江四郎……阿竹很有自知之明地对这件事持怀疑态度。
三相公淡然地道:“族里的事,不用你去操心。”
心事松了,三相公也愿意点拨她一句:“二嫂这个人,绝非那迂腐顽固的性子。比起出身,她更讲究一个‘合’字。若与她合不来眼缘,便是皇亲公主也没用。”
有些人看起来般配,却聊不到一处的。
比如他二哥二嫂,明明门当户对,才貌匹敌,谁不说一双璧人?结果婚后却处处针尖麦芒。
三相公揉了揉额头:“你更软和些,二嫂喜欢鲜亮姑娘。”
阿竹乖巧受教。
这天之后,隔三岔五地,有好几次都在园子里碰见了江淘。
有时遥遥隔着湖,阿竹经过岸边,看见对方在湖心亭烹茶;有时是去给老夫人请安,在一条长长的垂花木廊下,迎面打了个照面。
每次,阿竹远远地屈个膝。
对方颔首回个礼,目不斜视。
两人之间仿佛有层无形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