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2)
阿竹抿了抿唇。
如果是江六郎或者以前闺中结交的那些年轻郎君,在她说“我回去了”的时候,就会积极地表示要送一送。
眼前这个……
她重新道:“就快用午膳了。”
江淘这下明白了。
“我还有事。”他说。
阿竹看看他,见他没什么要补充解释的了,垂眼点点头:“那好。”
心里明白每个人性格都不同,有人赤诚直白,就有人内敛沉稳,而且……对方本身也不是心甘情愿的。
这么想来,自己刚刚的期待显得有些好笑。
只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走了。”她说。
那微微失落的眼神没有逃开江淘的视线,看着轻轻袅袅的背影,突然就想到刚才族长修改族谱的时候,无意中瞥见的信息。
车马途径勉街时,周遭酒肆商铺林立,喧嚷的人声透过雨幕,挤进了车厢。
“胡饼,羊肉胡饼——”
“青青高槐叶,釆掇付中厨。新面来近市,汁滓宛相俱……”①
“乌膏——义髻——时兴的胭脂面靥——长安女郎都在用……”
江淘撩起车帘朝外看了一眼。
市井百态,亦是人间烟火。
雨太大了,顷刻便透过缝隙,打诗了他的衣袖。
江淘凝视片刻后,还是放下了帘子。
午后,阿竹园中消食的时候,空气便中弥漫着一股土腥气,又闷又潮,过不多久,果然下起雨来。
起初还只是淅淅沥沥,停了一阵,太阳也从浓云里漏了光,在大伙都以为雨过天晴,各自归位做事的时候,忽又没头没脑浇了下来。
一时间骤雨如注,桃枝儿和樱桃相携从外面跑回来,急吼吼诗了一身,又狼狈,又很好笑。
卢橘笑骂了一句:“冒失鬼!”
外面乱糟糟的时候,阿竹站在屋内看雨。
支摘窗洞开着,巧妙地形成一片雨挡,但还是有微弱的水意溅进来。
水流从四面八方汇集,沿着院子里的青砖缝隙朝低洼处聚流,天井下雨幕如帘,阿竹透过廊檐,望向模糊不清的远天。
桃蹊柳陌都失了色,水墨画似的。
春夏相交的时候就是这样子,骤雨说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