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冷的检讨与夜（1/2）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穿过宿舍楼敞开的窗户，轻轻吹拂着顾屿额前的碎发。他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回到306宿舍，手里还攥着那个在班会上摔裂了杯盖的塑料水杯。推开门，宿舍里明亮的灯光和室友们齐刷刷投来的目光让他下意识地顿了顿。

“哟！咱们班会的‘焦点人物’凯旋归来啦！”王浩第一个叫起来，从椅子上转过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的兴奋。他夸张地拍着大腿，“快给哥几个讲讲，近距离感受沈老师的威严是什么体验？”

李锐也放下了手里的哑铃，凑了过来，黝黑的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行啊兄弟，开学第一天就在辅导员那儿挂了号！八百字检讨！这记录，咱们宿舍你拔得头筹！”

就连一向安静斯文的陈星，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透出几分好奇：“沈老师…真的很吓人？”

顾屿只觉得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烧了起来。他把那个破水杯随手放在自己书桌的角落，声音有些发闷：“别提了…太倒霉了。”他实在不想复述那让他无地自容的几分钟。

王浩显然没打算放过他，凑得更近，压低声音模仿着沈知遥那种冷冰冰的腔调：“‘顾屿同学！班会期间，保持专注是最基本的要求！’”他学得惟妙惟肖，引得李锐哈哈大笑。

“没那么夸张吧？”李锐笑完了，拍了拍顾屿的肩膀，试图安慰，“写个检讨而已，八百字，小意思！态度诚恳点，认错深刻点，沈老师总不至于跟个检讨书过不去。”

“就是就是，”王浩立刻转换立场，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兄弟，听我的！检讨这玩意儿，核心就一点——认错要快，态度要乖！沈老师一看，哟，这孩子觉悟挺高，说不定就轻轻放下了！”

顾屿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室友们的“关心”和“指导”。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书桌角落那个裂了盖子的水杯上，又想起讲台上沈知遥那严肃的目光，想起全班同学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还有那该死的、在静音模式下依旧顽强震动的手机…一股烦躁涌了上来。

“行了，别烦他了，让他静静。”陈星轻声说了一句，算是解围。

宿舍里暂时安静下来。顾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沈知遥清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明天上午十点前，交到我的办公室。”

办公室。这三个字像石头压在他心头。要去面对她，单独面对。仅仅是想象那个场景，顾屿就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熄灯后，宿舍陷入黑暗。王浩和李锐的鼾声很快响起，陈星那边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只有顾屿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一小片昏黄的光晕。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信纸。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久久无法落下。检讨书。他该写什么？承认自己开会走神？承认自己因为手机震动而惊慌失措打翻了水杯？这理由听起来如此苍白。

就在他试图组织语言时，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小遥：“在干嘛呢？想你了。今天摔疼了没有？”

顾屿按掉消息，继续对着信纸发呆。可手机又亮了。

小遥：“怎么不理我？是不是在想那个凶巴巴的辅导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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