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禁区门前的侧影与心湖的涟漪(1/2)
档案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光线,也仿佛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封存在了门内。顾屿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胸腔里的心脏还在不规律地撞击着肋骨。走廊里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响、钥匙串冰冷的碰撞声、沈知遥专注翻阅登记册时绷紧的侧脸……所有细节都在他混乱的脑子里反复闪现。
她到底在找什么?那些尘封的旧人事档案里,藏着什么需要她一个新生辅导员动用非常手段进入禁区的秘密?线上“小遥”那时而撩人、时而犀利的形象,与门内那个冰冷、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的沈知遥,在他脑海中碰撞、重叠,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一晚,顾屿睡得极不安稳。昏黄的台灯光线下,摊开的微积分课本上,“小遥”手写的解题步骤依旧清晰。他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那流畅有力的笔迹,脑海里却交替闪现着沈知遥在档案室走廊灯光下绷紧的侧脸,和她低头专注翻阅时的神情。那冰冷面具下的专注,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
第二天一早,顶着淡淡的黑眼圈,顾屿再次来到了主图书馆。教授布置的查找任务需要收尾,但更重要的,是心头那无法按捺的、混杂着困惑与一丝莫名担忧的探究欲。
老档案室依旧弥漫着陈年纸张的气息。管理员老先生慢悠悠地整理着一堆散乱的旧报纸。
“老师,我来还昨天借阅的会议资料。”顾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将资料放在桌上。
“哦,好,放那儿吧。”老先生头也没抬。
顾屿磨蹭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隔壁那扇紧闭的、挂着“旧人事档案室(1980-2010)非请勿入”牌子的厚重木门。
“老师,”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隔壁那个档案室……好像很少见人进去?里面放的都是什么啊?看牌子挺神秘的。”
老先生终于抬起头,推了推厚厚的眼镜,浑浊的眼睛看了顾屿一眼,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慢条斯理:“哦,那个啊。放的是学校老早以前的一些人事变动记录,教职工档案备份什么的。都是些老黄历了,平时没啥人动。学校规定严,钥匙就档案馆张老师他们几个有,怕弄乱了不好管理。”
“档案馆的老师才能进啊……”顾屿的心往下沉了沉。沈知遥显然不是档案馆的人。“那……除了查档案,平时会有人因为别的事进去吗?比如……整理什么的?”他试图问得更迂回。
老先生摇摇头:“没啥好整理的,都按年份封存着呢。除非有人专门申请调阅特定年份的特定档案,手续麻烦着呢。你问这个干嘛?跟你找的资料有关系?”
“没,没有!”顾屿连忙摆手,掩饰性地笑了笑,“就是看门锁着,有点好奇。谢谢老师!”
他转身离开,心头却更加沉重。管理员的回答堵死了“合理进入”的可能,沈知遥的行为显得更加神秘和……危险。那份探究欲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像被一只手攥紧了,沉甸甸地坠着。
抱着一点侥幸心理,或者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顾屿的脚步再次停在了那扇深褐色、冰冷紧闭的木门前。他盯着门板上那块“非请勿入”的牌子,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锁孔,仿佛想感受门后残留的气息。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就在这时——
一声极其轻微、压抑的、仿佛是从喉咙深处强行扼住的抽泣声,极其突兀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极其短暂地钻入了顾屿的耳中!
那声音细微到几乎被忽略,带着一种沉重的、无法宣泄的悲伤和……绝望?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在断裂前发出的最后一丝呜咽。
顾屿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猛地屏住呼吸,僵在原地,耳朵几乎要贴到门板上,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是错觉吗?是这栋老楼本身的声音?还是……
门内,是沈知遥?!
那个在所有人面前永远冰冷、严厉、一丝不苟的“铁面沈”?那个让他敬畏又隐隐觉得疏离的辅导员?她……在哭?
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力,甚至远超昨天看到她进入禁区!冰山崩裂的一角,远比整座冰山更令人心悸!
顾屿死死地盯着门板,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的情景。但门内再无声息,死寂重新笼罩下来,仿佛刚才那声抽泣只是他高度紧张下产生的幻听。
他不敢再停留,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条寂静的走廊。阳光刺眼,校园里生机勃勃,但那声压抑的抽泣却像魔音灌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与沈知遥冰冷的面孔形成最刺眼的对比。
一整天,顾屿都心神恍惚。课堂上教授的声音变得遥远,食堂的饭菜味同嚼蜡。室友的谈笑他充耳不闻。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那扇冰冷的门后,那个冰冷的身影,可能正独自承受着无法想象的悲伤。这悲伤是什么?与她冒险进入禁区寻找的东西有关吗?线上“小遥”的形象也变得更加模糊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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