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消失的房间号（下）（1/2）
车子在夜色中驶向开发区。
泽宝趴在车窗边，小脸贴着玻璃，看着外面掠过的街灯。
陆北把他抱回怀里，摸了摸额头。
“爹爹。”泽宝转过头，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晶晶的，“那个唱戏的阿姨……不是坏人。”
“嗯？”
“她唱得很伤心。”泽宝小声说，“好像在找什么人。”
副驾驶座上的苏雨回头：“泽宝能听清唱词吗？”
小家伙摇摇头：“听不清……但调子好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陆北心里一动。
如果真是七十七年前烧死的戏班，那泽宝怎么可能听过？
除非……
“《白泽图》里有记载？”他轻声问。
泽宝皱着小眉头想了想，突然一拍小手：“啊，想起来了！”
全车人都看向他。
“是《还魂调》！”
泽宝嘟着小嘴说道:“卷轴记载，这是旧时候戏班子里，有人客死他乡，班主会请人唱这个调子，引亡魂回家……”
陈峰猛地踩了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引魂？”他转过头，脸色严肃，“泽宝，你确定？”
小家伙被突然刹车吓了一跳，往陆北怀里缩了缩，点点头：“卷轴上就是这么写的……说这个调子不能随便唱，唱了就会把路上的孤魂野鬼都引过来……”
车厢里一片寂静。
火乐咽了口唾沫：“陈科，那三家酒店的失踪者，会不会是……”
“被当成了‘引路祭品’。”苏雨接话，声音发寒。
“用活人的生气，给亡魂引路。如果真是七十七年前的戏班冤魂，这么多年怨气不散，一旦被引出来……”
“会出大事。”陈峰重新启动车子，油门踩得比刚才更重。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五星连锁酒店开发区分店门口。
这家店确实很老了，12层楼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
酒店经理下车时脚步有些虚浮。
“这家店……是我父亲当年负责改建的。”她声音发颤，“他退休前跟我说过，这地方……不太平。”
陆北抱着泽宝跟上：“怎么不太平？”
“说是改建的时候，在地下室挖出过……”李静顿了顿，“很多烧焦的戏服，还有……骨头。”
酒店大堂比旗舰店小很多，装修风格还停留在十年前。前台两个值班的服务员看到警察进来，紧张地站起来。
“昨晚阳光旅行团入住的记录，调出来。”陈峰亮出证件。
服务员手忙脚乱地操作电脑，几分钟后，脸色变了。
“没、没有这个团的记录……”
“不可能！”跟着来的阳光团导游，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亲自办的入住，你还给了我发票！”
她翻出包里的发票，拍在前台上。
发票是真的，盖着酒店的公章。
可电脑系统里，就是查不到。
“监控呢？”陆北问。
服务员调出昨晚的监控录像。
屏幕上，阳光旅行团的大巴确实停在门口，游客陆续下车。
但诡异的是，画面里的所有人，脸部都是模糊的。
就像打了马赛克，又不是技术处理的那种，只是单纯的模糊。
“这……”服务员吓得后退一步。
泽宝突然指着屏幕：“爹爹，看地上。”
陆北眯起眼睛。
画面里，每个游客的脚下，都没有影子。
而在酒店旋转门的玻璃反射中，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另一群人。
穿着旧式长衫、旗袍，提着行李箱、戏箱，正排队走进酒店。
那是七十多年前的装束。
“镜像……”苏雨喃喃道，“两个时空重叠了。”
陈平安已经拔出了匕首，刀刃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小雅从背包里掏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去电梯。”陆北说。
电梯间在走廊尽头，老式的金属门，按钮还是那种会亮的塑料钮。
泽宝盯着按钮面板，突然伸手按住“4”键的位置，那里本该是空白的。
“这里……有东西。”
他的小手泛起点点金光。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血红色的“14”，慢慢浮现在面板上。
不是LED灯，更像是……用血写上去的。
“开了。”泽宝说。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里面不是电梯轿厢。
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墙壁是旧式的木板墙，每隔几米挂着一盏煤油灯造型的壁灯。
走廊深处，隐约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七月半……鬼门开……冤魂无处归……”
调子悲戚，听得人心里发毛。
陆北深吸一口气，抱着泽宝就要往里走。
“等等！”李静突然拉住他，“陆警官，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可能是七十多年前的五星大剧院。”陆北皱眉说道:“李经理，你留在外面。”
“我也去。”苏雨已经迈步进了走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铜钱剑。
陈峰、陈平安、火乐、小雅紧随其后。
狐媚儿走在最后，三条狐尾在身后显现，眼神警惕。
走廊很长，走了快一分钟还没到头。
两边的房间门都关着，门牌号是手写的毛笔字：天字一号、天字二号……
戏班子的客房。
唱戏声越来越清晰，是从走廊尽头那扇双开门里传出来的。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陆北轻轻推开门。
是一个戏台。
台下摆着几十张八仙桌，桌上放着茶具、瓜子碟，但空无一人。
台上，一个穿着戏服的花旦正在唱戏。
水袖轻扬，步态婀娜。
但她没有脸。
戏服领口以上，是空的。
只有一团模糊的气。
“来啦……”花旦停下动作，转向门口，“客官……来听戏呀……”
声音空灵，带着回音。
泽宝紧紧搂着陆北的脖子，小声说：“爹爹，她不是一个人……有很多人……”
话音刚落，戏台两侧，慢慢浮现出一个个身影。
拉二胡的琴师、打鼓的鼓佬、穿着武生行头的演员……
全都是没有脸的气。
台下那些空着的八仙桌旁，也渐渐坐满了“人”。
穿着长衫马褂，有的还戴着礼帽，都在鼓掌。
掌声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是……”陈平安握紧匕首，“当年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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