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梦归（1/2）

“不全？”他重复。

“不全。”泽宝很认真地点头，“有的梦，不在灯里。”

“在哪儿？”泽宝抬起小手，指了指那些站着的人。

“在他们自己兜里。”

话音刚落，那些站成一排的人里，有几个人动了。

那个穿奥特曼睡衣的小孩，慢慢抬起手。

伸进睡衣口袋，掏出来一团亮晶晶的东西。

像一颗小珠子。

他举着那颗珠子，眼睛还闭着，嘴却张开了。

“妈妈……”他说，“我的梦，在这儿……”

他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敷着面膜。

她也动了。

她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亮晶晶的珠子。

“老公……”她闭着眼睛说，“你的梦，我也收着呢……”

一个接一个。

二十三个人，有十一个都从口袋里掏出东西。

有的是珠子，有的是光团，有的是小小一片亮晶晶的雾。

他们举着那些东西，站在那儿。

像举着自己的命。

陈永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那些人，盯着他们手里的梦。

“不可能……”他怒吼道，“不可能……”

他猛地转头，看向陆北。“你做了什么？”

陆北没说话，他低头看泽宝。

泽宝正在掰自己的小手指头，掰完一根数一根。

数到十一，他停住。

“爹爹，”他抬头，“还剩十二个没藏好。”

“嗯。”陆北应了一声。

“那怎么办？”

陆北想了想。“等。”

陈永昌盯着这对父子，眼神从震惊变成大笑。

“好，”他怨毒的说道，“好手段我小看你们了。”

他把那盏灯从头顶摘下来，握在手里。

灯里的穷神的神力开始消散。

陈永昌低头看它。

“穷神，”他轻声说，“算你狠。”

他把灯举起来，往地上一摔。

灯碎了，绿光炸开。

穷神的魂影从里面飘出来，飘到半空，茫然地四处看。

它看见了陆北，看见了泽宝，看向黑猫然后笑了。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没出口，散了，像一缕烟。

陈永昌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

“陆警官，今天算你赢一局。”

“不过……”

他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那片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盏灯。

又一盏。

再一盏。

密密麻麻，数不清多少盏。

那些灯飘在林子里，飘在半空，飘在树枝间。

绿莹莹的，像一片萤火虫。

陈永昌退进那片灯海里。

“陆警官，”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五盏灯是小意思。”

“这一百零八盏，才是大礼。”

“龙国不是喜欢搞直播吗？我帮你们搞一场大的。”

“明晚八点，青石镇后山。”

“我请全世界看一场灯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最后消失在林子深处。

那些灯跟着他，一盏接一盏，隐入黑暗。

只剩下一地的碎灯片，和那些站着的人。

陆北站在原地，握着九枚铜钱，手还在抖。

泽宝拉着他的手，仰头看他。

“爹爹。”

“嗯。”

“那个坏爷爷，为什么要请人看灯会？”

他低头看泽宝，看那张仰着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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