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陈塘关神童降世（2/2）

陆北没再听下去。

太乙真人已经收了哪吒，他正想着，偏厅门口一阵骚动，李靖陪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太乙真人身材不高，微胖，圆脸，蓄着一把灰白胡须，穿着一身素色道袍，腰间系着个黄葫芦，看着倒像个和气的乡下老头。

可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扬着，目光扫过厅里众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申公豹站起来，整了整黑袍，迎上去，拂尘一甩，行了个规规矩矩的道礼。

“太乙师兄，多年不见。”

太乙真人脚步一顿，转头看过来。他目光落在申公豹脸上，眉头极快地拧了一下，随即松开，嘴角扯出一个笑。

“申公豹？你怎么在这儿？”

那语气，说是问好，不如说是赶人。

“路过陈塘关，听说李总兵喜得贵子，特来道贺。”申公豹脸上的笑纹丝不动，好像一点没听出对方话里的冷淡。

太乙真人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目光从申公豹身上移开，扫过偏厅，最后停在陆北身上。

他看陆北的眼神，和看申公豹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太乙真人在陆北身上停了两秒。

他的视线落在陆北怀里的泽宝身上，又停了一秒。然后他移开目光，朝李靖拱了拱手：“李总兵，贫道先告辞了。哪吒的修行之事，改日再谈。”

李靖连忙挽留：“真人不多坐一会儿？”

“不了。”太乙真人头也不回，大步走出偏厅。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陆北一眼。那一眼里有打量，有疑惑，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警惕。

然后他骑上仙鹤，腾空而去。

申公豹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他偏过头，朝陆北摊了摊手：“看到了吧？我在阐教四十年，就混了这么个待遇。”

陆北没接他的茬。他还在想太乙真人临走时那个眼神。

太乙真人认出了什么？泽宝的身份？还是他自己身上祖龙血的气息？又或者，太乙真人已经收到了元始天尊的什么指示？

“爹爹。”泽宝拉了拉陆北的袖子，小脸仰着，“那个白胡子老爷爷走的时候看了泽宝一眼。”

“嗯，爹爹看到了。”

“他看泽宝的时候，泽宝脑袋里的图图动了一下。”泽宝小声说，“图图里有个小人，踩着两个轮子，手里拿着一个圈圈，在打一条龙。”

陆北心里一惊，哪吒闹海。龙族。

他抱着泽宝从偏厅出来，站在总兵府的院子里，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东海的水汽从海面上漫过来，在关城上空凝成薄薄的云层。

哪吒天生反骨，不服管教，更不服天庭。

封神演义里他大闹东海，打死敖丙，抽了龙筋，表面上看是顽劣，可根子上是他不认天庭压在龙族之上的那套秩序。

如果他没记错，东海龙王敖广是天庭册封的司雨正神，掌管东海风雨。龙族表面上风光，实际上在天庭的体系里只是低阶神官，要看仙门脸色行事。

而哪吒后来做的事情，等于把天庭压在人族头上的那张桌子掀了。

可问题是，哪吒现在刚出生，太乙真人已经收了他做徒弟，接下来就是太乙真人给他安排的路数。

如果放任不管，哪吒还是会按照封神榜的剧本走，闹海、射碧云、被逼自刎、莲花重生，最后被天庭收编，成了仙门的打手。

陆北不能让他这么走。

“申兄。”陆北开口。

“嗯？”申公豹转头看向陆北。

“我们在陈塘关留几日，我要去一趟东海。”

申公豹抬起头，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去东海？”

“对。”

“你要去龙族？”

陆北看了他一眼：“哪吒是灵珠子转世，你不觉得，灵珠子转世这种事，不该由阐教一家说了算？”

申公豹的手指在拂尘柄上摩挲了两下。他听懂了陆北的意思。

“你是说，龙族跟哪吒之间会出事？”

陆北把泽宝往怀里拢了拢，“与其等着看，不如提前落子。”

申公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一声：“小友，你这个人有意思。”

陆北转身朝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