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2)
”
时下新妇出嫁并无盖头,兰莳手中执一把纨扇,拜别父亲,便出门朝前院而去。
金冠垂下一串串珍珠,摇摇晃晃,将眼前景物都晃得如梦似幻。
兰莳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当然熟悉了,她毕竟在梦里嫁了两次呢。
只是事到临头才忽而发现,这两次的所见所感都并不美好。
第一次心如死灰,第二次更是屈辱至极。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腕骨。
分杯帐里,却扇床前,绛红婚服将郁修阴冷眉眼衬得森森鬼气,他紧攥着她执扇的手,带着酒气的呼吸灼热。
——谢兰莳,嫁给我,就这么不堪吗?
纷至迭来的记忆里,也曾有冰冷坚硬的锁链拷住她,将她囚在洛阳不见天日的宫室里。
——兰卿,兰卿。
——白日你我共登庙堂,做殿上与我并肩的权臣,夜晚你我共拥被衾,享人间极乐之事。
——我们就这样彼此相守,共度此生,有什么不好的呢?
耳畔的呢喃温柔浅倦,像沼泽般包裹住她,一点点吞墨所有声音与光亮。
莹白额间浸出一层薄汗。
兰莳呼吸愈发急促,脸上血色尽褪。
赤红色不断在她视野里晃动,珠翠凌乱相撞,她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在何时何地。
她又要嫁人了。
这次会嫁给谁?
又要对她说什么难以理解的话?
“谢兰莳,你发什么呆?”
一只炽热的手掌忽然扣住她手腕。
兰莳极缓慢的抬起眼。
……他的脸上本该染着泥土和血。
但此刻,没有血,他也没有在替她砍断她的铁链脚铐后,了无生趣地躺在江畔夕阳下死去。
四周宾客如云,是她前两次成婚从未见过的亲朋好友,透过纨扇,眼前这张脸噙着笑,笑容里带着一点玩味,似真还假。
衣如红枫的新郎牵着她的手,郑重拜别谢家族人,又在躬身见礼时偏头看着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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